「那就讓我們開始吧。」

 

  匡信嘉把材料排成一排,其他兩人就站在一旁看他動作。或許是難得有機會用上這種偏門知識,匡信嘉顯得特別興奮,像是個講課的老師般,一邊動作一邊說明起自己現在要做什麼。

 

  「五行學中,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循環,生生不息,而石桌上正是這種擺列法。而要破解五行,自然也是用五行來破陣。除了大的這層五行循環,裡面還有一層循環,只不過沒有物件。」

  匡信嘉拂過石桌上的刻痕,最後用手指輕敲五行陣內部的部位。那裡的刻痕基本已經磨去,要非常仔細看,才能見到匡信嘉所說的循環圖。匡信嘉拿起材料,繼續說道。

 

  「金屬鈕釦為金、水瓶為水、木製建材是木、泥土為土,最後這碗枯枝落葉則是為了生火用。接下來按照外層的循環圖,在內側放置屬性的剋物。金剋木、木剋土、土剋水、水剋火,這樣擺放好後,點燃火……

 

  匡信嘉用打火機點燃了枯枝落葉,完成了破陣。當一切動作都完成後,所有人側耳傾聽,然而四周只是一片沉寂。等了一會,匡信嘉不好意思的苦笑,有些失落的望向桌上的五行陣,無奈的承認道。

 

  「看來並沒有什麼用呢,或許這只是以前居民好玩留下的東西……

 

  匡信嘉抬頭,望向了一半崩毀的涼亭,突然睜大了眼。這涼亭正好也成五角形,五個角的位置都有一個裝飾品,重點是裝飾品的前端都有一個小碟子。匡信嘉立刻湊上前端詳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裝飾。

 

  方才看過林祐拍攝的照片,韓嘉瑕對匡信嘉離涼亭這麼近感到有些頭皮發麻。那些黑影子雖然還沒有實質上的對他們做過什麼,可是從林祐的照片看來,它們似乎盯上了一行人,實在讓韓嘉瑕不是很想靠近那些東西。

 

  「匡信嘉,我覺得你別靠那個涼亭那麼近比較好。」

 

  「沒事,我不踏進去。是了,這些裝飾也是五行,所以真正該破陣的是這裡才是。」

 

  韓嘉瑕抿了抿嘴,出口警告已經很不符合他的作風了,他可不會繼續費唇舌解釋,大不了真有什麼事發生的話……他試試能不能物理解決吧。匡信嘉在確認完所有的元素後,將對應的剋屬放至到了臺座上。

 

  最後一個代表火屬的容器放上,附近突然傳來了細小的喀、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觸發了。三人四處張望,尋找著聲音的來向。最先定位出位置的是林祐,只見他確認了聲音來向後,舉起手指向了畫有五行陣的石桌。

 

  順著林祐指的方向看去,石桌上五行陣的內部陷了下去,匡信嘉靠過去,發現陷下去的地方裡面有一個東西。拿起來端詳,卻看不出是個什麼東西,像是一片拼圖,黑色的,可是看不明白是什麼的拼圖。

 

  「嗯——以前的機關可真有趣。」

 

  至少自己的行為不算在做白工,匡信嘉心情很好的打趣了一句,並將那塊不知道是什麼的拼圖交給了林祐。對於把東西交給林祐保管,韓嘉瑕沒什麼意見,因為不知為何,他也覺得讓這個面癱收著東西特別安全,絕不會弄丟。

 

  「那麼,韓嘉瑕,你發現什麼了?」

 

  處理完了五行陣,輪到了方才似乎有所發現到韓嘉瑕。韓嘉瑕把自己剛才在寫的筆記翻開,裡頭的筆跡與韓嘉瑕給人的感覺不同,看起來相當的工整,讓人看得很舒服。匡信嘉看了片刻,視線移到韓嘉瑕身上,說道。

 

  「學弟,你理科比較好對吧?」

 

  「那是重點嗎!看內容!」

 

  炸毛的獅子把人吼回去看字,雖然匡信嘉猜得沒錯,但他一點都不想知道這傢伙是怎麼推理出來的。匡信嘉擺擺手,不再刺激韓嘉瑕,仔細的閱讀韓嘉瑕寫下的文字。

 

  「夕黃鎮地圖導覽?但這裡應該叫做黃夕眷村才對……這是隱世的石碑內容?」

 

  「其實比起石碑,在那什麼叫做隱世的地方,這東西真的比較像是導覽牌。」

 

  內容是從哪裡來的並不難猜,匡信嘉剛才也有注意到韓嘉瑕把林祐的相機拿走。在看到林祐拍的相片時,韓嘉瑕注意到了被自己擋著的石碑在相片中不太一樣,不只是外型,連刻的內容似乎都不太一樣,所以才讓林祐給石碑單獨拍一張照片。

 

  事實證明,他的猜想沒錯。比起現世這個石碑上竟刻一些無聊的東西,隱世的石碑上居然有地圖!雖然不確定這地圖到底能不能通用,但是至少有個可以指路的東西了。

 

  「但地圖上的東西南北我不是很確定,而且那個夕陽代表的是不是西邊,我非常懷疑。」

 

  畢竟在相片中,那夕陽彷彿就是被刻意擺在那的一樣。匡信嘉看完後,眼神盯在了一處,修長的手指輕輕在筆記本上敲了兩下,點了一個地圖上的位置。

 

  「我們去找這裡。」

 

  夕黃鎮文史館,這是匡信嘉選定的地點。韓嘉瑕皺起了眉頭,比起找什麼文書資料,他更在乎怎樣能出去。匡信嘉自然看出了韓嘉瑕的意思,擺起了笑容解釋道。

 

  「我想——要離開這種不知名的地方,我們還是得先把資料收集全吧?不然現下。其實我也不知道怎樣才能安然離開。」

 

  韓嘉瑕本來想說什麼,想想還是算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知識,知道的人本來就少,就算真的遇到了,能有用的上的地方還真說不一定。這就是為什麼韓嘉瑕不喜歡韓琪密這麼痴狂神秘力量,因為他覺得這是個很沒回報的東西。

 

  要是求神、求魔就有效的話,他跟韓琪密的生活就不會那麼艱困、也不會那麼一塌糊塗了。

 

  「如果你認為去那有助於出去的話,我們就出發吧。」

 

  決定好了目的地,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辨別方位了。雖然地圖上有標註現在位置,可是這畢竟不是真的地圖,要是就這樣瞎走過去,肯定會無法確認到底走到預定地點了沒有。

 

  為了弄清楚這張地圖到底能不能當作現世的地圖使用,在前去文史館之前,他們打算先去另一個地方。位在涼亭集會所正南方的一座池塘,如果能找到的話,就表示隱世和現世的環境是有所對應的了。

 

  「這眷村居然還有池塘。」

 

  「說實話,這地方挺大的,就算是眷村已經沒落的現在,它會走到荒廢這一步,我認為還肯定有什麼原因在。」

 

  村子大代表人口多,就算年輕一代的人近乎搬出去,黃夕眷村也不該如此荒涼破舊才對。看時間村子也是近百年建的,然而它看起來至少荒廢了數十年有。這表示這個眷村真正居住在這的只有第一代住民,從第二代開始可能甚至第三代都沒待過,就近乎全數遷移了。

 

  林祐一直低著頭跟在兩人身後,他的目光始終在地上,緊緊跟隨著。比起剛才遇到韓嘉瑕的地區、以及那個近乎在陰影中的涼亭,他們現在所走的街道幾乎都在光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設計。光的照射下,他們的影子拉的長長的,看得非常清楚……

 

  必須說。

 

  林祐突然拉停了匡信嘉,然而匡信嘉居然沒有嚇到,似乎是早就注意到林祐的動作。連韓嘉瑕都是因為匡信嘉突然停下才注意到林祐的動作,對於匡信嘉的反應這麼敏銳,韓嘉瑕是訝異的,因為很不想承認的是,他感覺不太到林祐的動作,所以之前才會被跟蹤那麼久。

 

  「怎麼了,林祐?」

 

  林祐雖然拉住了匡信嘉,但目光卻沒有看向他,而是盯著地面上的影子。發現林祐又再注意影子,有過經驗的兩人立刻就意識到了影子的不對勁。三個不屬於他們的影子,環繞在匡信嘉的影子旁。

 

  匡信嘉抿了抿嘴,抽出了口袋中的符,上頭的血紋從原本的模樣,變成了詭異的笑臉,而且從中開始漸漸泛黑起來。雖然知道自己的符咒功力不太行,但沒想到竟如此弱小。

 

  「是剛才太靠近涼亭了吧?」

 

  想也只可能是因為那時靠近了有奇怪黑影在裡頭的涼亭,所以才會被纏上的。也不知道被纏上究竟會發生什麼事,但被這樣的東西跟著,總歸而言就是讓人特別不爽。

 

  黑影大概是發現自己的存在已經被三人注意到了,只見影子們蠕動了一下,臉部的地方扭曲著擠出白齒,一齊勾起了不人不寒而慄的笑容後,黑影便四散散入四周房屋的陰影之中。

 

  雖然不是第一次面對黑影,但這確是他們第一次這麼直接的感受到,自己似乎被什麼不是人的東西看上了。那笑是直接、而不是透過林祐的相機看到這件事,給人相當大的衝擊感,令人意識到,不找方法出去或許真的不妙。

 

  「那東西究竟對我們有沒有害?」

 

  韓嘉瑕皺起眉頭,雖說從意識到所處的環境怪異開始,就不斷感覺到那些進逼的影子。然而除了跟隨他們,以及透過相片對他們扮鬼臉以外,似乎也沒有實質上的威脅。匡信嘉小心的把已經無用的符咒收好,又畫了張符放進口袋裡,看著其中一個影子跑掉的地方,不確定的回答道。

 

  「暫時沒有,我也希望沒有。就怕……在這裡待的越久,它們可以對我們做得事情會越多。」

 

  被變成難看笑容的符咒似乎就是這樣的警告。說到底這也是他第一次直面這種神秘力量,匡信嘉也跟兩人一樣,算是什麼也不知道。喜愛這些的他當然不是葉公好龍,真的遇到反而害怕了,事實上匡信嘉可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讓嘴角上揚。

 

  「別說這種猜測,快點走。」

 

  不想只是站在原地任由最壞的情況發生,韓嘉瑕趕緊催促兩人上路。要是那群黑影真的能對他們造成實質影響,到那時韓嘉瑕很確定自己或許會操起鐵管往它們身上砸吧。

 

  雖然參照夕陽以及地圖的方位,他們選了大概是南方的方位行進,但遲遲見不到像是有池塘的一行人,還是有些懷疑是不是走錯了?

 

  路除了大路以外,還有許多小路連結著各家與各家之間,但是那種小路通常都已雜草叢生了。為了避免偏離道路,所以他們除了進屋找的那段行動裡,其他時候都是避開小路在行動的。

 

  仔細查看地圖。

 

  跟在兩人身後的林祐突然停下了腳步,雖然林祐無聲無息的,但匡信嘉總能第一時間注意到林祐停下腳步,彷彿是一直在注意他似的。林祐打開了相機,直接找到了那張拍攝石碑的相片。

 

  不是韓嘉瑕地圖畫的不好,實際上隱世的那張地圖原版看起來年久失修,真的挺糊的了,韓嘉瑕所繪製的地圖,已經非常準確的把上頭有標示的特定地點給畫上了,而且位置方位近乎一模一樣。

 

  林祐睜著眼,放大了相片,仔細看著涼亭到池塘的這段路,嘴裡喃喃自語著什麼,最後收起了相機。

 

  帶路。

 

  林祐收起相機後,立刻就轉頭往回走。韓嘉瑕張嘴想說什麼,然而聲音到嘴邊後,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說到底還是林祐這個人太謎了,韓嘉瑕完全不知道林祐究竟是真的知道了什麼,還是突然想執行新聞社的任務。

 

  「韓嘉瑕,跟上吧。林祐很擅長文獻資料的翻查與對證,大概是找到路了。」

 

  「喔。」

 

  既然最了解這傢伙的公信人物發話了,那姑且就跟上吧,畢竟韓嘉瑕暫且還不想和兩人分開行動。只見林祐走在前面,嘴裡還在喃喃念著方才看相片時的東西,對照著夕陽的方向,他往回走經過兩棟房後,轉入了小路。

 

  這是他們第一次走小路,與寬敞的大路不同,大路會遇到的抉擇頂多是兩條大路相交時的十字路口,因為一旁的小路他們並不會考慮;可小路的所要面對的,就是好幾條看起來都差不多的小路交雜了。

 

  然而這麼多條路,林祐卻絲毫沒有遲疑,跟隨著自己嘴裡念著的,左轉、右轉、直走……果斷的行進著,彷彿他的腦中有個導航正在指引著路似的。起初韓嘉瑕還是有點擔心林祐把他們帶到不知道自己在哪的,但走著走著,他都有些晃神了。

 

  別多想,跟著就好。

 

  「……跟著……

 

  韓嘉瑕眨了眨眼,迅速的回過頭去,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鐵管,背後冒起了冷汗。望過去的景象自然是空無一人,只有牆以及長滿草的道路,然而一股不舒服的感受還是在他心裡發酵著。

 

  按著跳動極快的心臟,他回過頭去,林祐和匡信嘉皆停下了腳步在看他。韓嘉瑕撇過頭去,不想與他們多做解釋,認為大概是自己神經緊繃,導致出現幻聽了吧。

 

  「到了。」

 

  林祐的手扶在牆邊,對著兩人說道。其實停下不全然是因為韓嘉瑕停下了,而是他也沒必要再帶路了。林祐自動的走回了隊伍最後面,在韓嘉瑕閃躲的視線,以及林祐又低頭看向地面的模樣中,無奈的匡信嘉只好打頭陣。

 

  果然,一轉出林祐方才所站的巷子口,一座不算小的小池塘出現在了眾人眼前。被四棟房屋包圍的池子,反射著夕陽詭紅的光芒、波光粼粼。池塘四周因廢棄而雜草叢生、寸步難行,不仔細瞧,根本找不出藏在草中的石頭路。

 

  「這樣算是地圖有吻合了吧,韓嘉瑕你的筆記可以借林祐一下嗎?讓林祐來找路吧。」

 

  「拿去。」

 

  拿到畫了簡易地圖的筆記後,林祐打開了相機,開始依照腦內的記憶思考著路線。文史館在現世中應該只是個破廢墟,所以一定要仔細確認位置,不然錯過了,他們都意識不到。

 

  韓嘉瑕和兩人感情沒有那麼好,沒有興趣圍去林祐身邊,索性便往池邊靠過去。池塘許久沒人打理,不過這種鄉村裡的小池塘,池面上倒沒有佈滿水生植物,只是一旁枯萎的植物掉落在上面載浮載沉,沒有被清掉罷。

 

  若是現在這裡還有住人,夏季的現在不難想像會有一群孩子在這裡遊玩。這種環境下應該還有蜻蜓可以抓,可是現在即使可以聽見蟲鳴,但很明顯的這裡就不是現實。

 

  韓嘉瑕繞著池邊走著,水面倒映著他的身影。也不知是身邊沒有,還是只有林祐的相機能夠顯現出隱世的人,所以倒映出來的影子只有韓嘉瑕。他應該去找韓琪密的,他到底在這裡做什麼呢?韓琪密究竟……去哪裡了?

 

  看水池。

 

  「嗯?」

 

  韓嘉瑕望向了湖面,沒有任何東西掉落在水上,但水面卻奇異的正在搖動,簡直就像有東西要從裡面竄出來了。韓嘉瑕警戒的退後了一步,把鐵管握在一個各個角度都能防衛到的位置,死死盯著波瀾的水面。

 

  可等了一會,沒有任何東西跳出來,可是在湖面徹底平靜時,還是出現了讓韓嘉瑕驚訝的東西,他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可很明顯的不是他張開眼睛的方式不對,韓嘉瑕的聲音顫抖著,低聲呢喃出口。

 

  「琪…………?」

 

  原本水中韓嘉瑕的倒影變成了韓琪密。水中的韓琪密在看著池面,笑得很高興的樣子,即使是透過這種方式,韓嘉瑕憑著對妹妹的熟悉,還是感覺得到韓琪密的興奮。

 

  韓琪密嘴巴動著,似乎在說什麼,可是韓嘉瑕並看不懂脣語,只能看著自己找了三天的妹妹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卻連語言能力都失去了。忽然間,韓琪密跑了,不過身影還映照在池面上。

 

  跑走的妹妹終於把韓嘉瑕的魂魄給抓了回來,他立刻就跟上了,即便清楚的明白那不是真的韓琪密、不是自己要找的韓琪密,但韓嘉瑕還是傻傻的跟了上去,就怕自己會失去一絲找到韓琪密的機會。

 

  跳下去吧。

 

  韓琪密突然停下了腳步,澄淨的黑色大眼就這樣望著岸上的韓嘉瑕,而她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人影。擔心韓琪密的韓嘉瑕瞬間產生了錯覺,好像只要自己跨出這一步,就能夠碰觸到韓琪密,保護她不讓那個身影靠近。對著那樣的虛影,韓嘉瑕伸出了手——

 

  「韓嘉瑕?」

 

  韓嘉瑕撥開了自己肩上的重量,同時回過頭去,對上的是匡信嘉的雙眼。那瞬間彷彿破了魔障似的,腦子瞬間清晰很多,韓嘉瑕看向池面,哪有什麼韓琪密?只有他與匡信嘉的倒影,而他的腳,卻只要再一步就下去了。

 

  「……林祐,你……可以拍一張池塘嗎?」

 

  幫韓嘉瑕拍吧。

 

  韓嘉瑕退離了池塘幾步,請求林祐拍一張照片。林祐按照韓嘉瑕的要求做了,而且立刻就將照片交給韓嘉瑕看,韓嘉瑕空著的手抓著自己的頭髮,咬著牙,死死瞪著相片。

 

  相片中,池塘裡充滿了黑影,它們朝岸上伸出手,有失望、有不屑的,似乎是在為韓嘉瑕沒有進入水中倒喝彩。韓嘉瑕忍著不遷怒給林祐,在把相機還回去後才暴怒,一腳把在池邊一顆不算小的石頭踹了下去。

 

  「混帳、混帳!若是被我發現你們綁了琪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韓嘉瑕憤怒的吼著,一顆石頭並不解氣,他幾乎把所有能扔進去的東西都狠狠的扔進去了。直到終於沒有東西可以丟,他才喘著氣,對自己的情緒感到無奈。做了這麼多,他卻只是白白浪費力氣而已,根本被看笑話。

 

  「韓嘉瑕,你還好嗎?」

 

  好好學長匡信嘉在韓嘉瑕終於冷靜下來後,靠近了他。韓嘉瑕看向匡信嘉,望著那張臉,他眼神漸漸產生迷茫。話說回來,那時候出現在韓琪密身後的人是誰呢?韓嘉瑕不記得了,或者該說,他並沒有看仔細。

 

  「不好,快點走。我得找到琪密,得盡快……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韓琪密似乎真的來到這裡了,怎麼知道這裡到韓嘉瑕不知道,但是韓琪密一個人肯定很害怕,作為韓琪密的哥哥,他必須快點找到她,他得……去保護韓琪密。

 

  感覺到韓嘉瑕的精神狀況越來越差,匡信嘉沒多說什麼,只是讓韓嘉瑕把符咒給他,匡信嘉又給了韓嘉瑕一個新的。在收起來之前,匡信嘉苦笑著讓林祐看了一眼符,上頭畫的東西變成了一個小女生落在水裡,為什麼知道是水?因為線變成了藍色。

 

  但林祐只是眨了眨眼,並沒有其他反應,隨後就在匡信嘉的發令下,又走到最前頭帶起了路。從小路鑽出來,在要上大路時,林祐的腳步突然停下了,他微微皺著眉,回頭望向了兩人。

 

  林祐不可能是忘記路在向他們求助的,如此肯定的匡信嘉立刻就靠到了前頭,對著出現在眼前的畫面,倒吸了一口氣。本來空無一人的路上,開始出現了一雙雙黑色的腳,在路上行走著,不難猜測到那是什麼。

 

  「這是什麼情況?」

 

  注意到兩人不自然的舉動,韓嘉瑕也靠了過去,看到這樣的景象不免心裡一震。開始不用透過林祐的相機才能看見另一個世界的東西了,可是四周的景物卻還是黃夕眷村、還是現實的模樣……

 

  「如果不是我們越來越陷入隱世……就是兩個世界開始在重疊了吧。」

 

  匡信嘉回答了韓嘉瑕的問題,然後直接走到了街上,明明與兩人關係不好的是韓嘉瑕,然而面露緊張的卻不是林祐,而是韓嘉瑕。林祐皺眉的模樣早就已經平和了,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著匡信嘉的行為。

 

  「你都……不替他擔心嗎?」

 

  韓嘉瑕的問題反而讓林祐疑惑了,林祐背著光,整個人看起來就在黑暗中,他安靜的望著韓嘉瑕的雙眼,空洞的讓韓嘉瑕不禁打了個冷顫,不舒服的轉過了頭。

 

  相信。

 

  「我,相信學長。而且,他喜歡。」

 

  只是單純相信匡信嘉不會去做沒把握的事情,就算真的是沒把握的事,但主動去面對不可思議的匡信嘉也是高興的。為什麼要為高興的人擔心?林祐不明白,所以他只是平靜的看著匡信嘉動作。

 

  「……行吧。」

 

  他還是無法理解林祐這個人,也不想理解。那邊站在街上的匡信嘉站了會,朝兩人揮了揮手,並示意兩人靠過來。看著走動的黑腳,韓嘉瑕是頗猶豫的,可林祐毫不猶豫就靠過去了,有如在用行動說著他相信匡信嘉。

 

  連看起來最弱小的林祐都直接過去了,韓嘉瑕可不會允許自己躲在這裡,隨後也跟上了林祐的步伐。待走到站在路中央的匡信嘉身邊時,匡信嘉對走到自己身邊的兩位學弟展露了讚許的微笑。

 

  「目前這些影子似乎會繞開我們,不用擔心。」

 

  匡信嘉給兩人做了個解釋,韓嘉瑕也透過自己觀察確認了這件事,微微點了點頭。雖然直接看到這些黑影給人的精神衝擊頗大,但一行人很快的就調整好心情,繼續朝文史館出發了。

 

  在林祐又一次停下腳步時,他們位在三棟臨近的屋子前,看起來是三合院的形式,屋頂的部分基本不存在,真要說與他們之前所找的廢棄房屋有什麼不同的地方,便是這裡居然還留有私人的物品在這。

 

  在牆上家門牌的位置,時是家門號、一眨眼又變成了上面寫著別的東西的牌子。匡信嘉望著那個牌子,按捺著開心的聲音,道出了上面寫著的文字。

 

  「夕黃鎮文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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