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角色屬於各自的親爹親娘,OOC屬於我!
◆ 故事改編自《愛麗絲夢遊仙境》以及個人【DND】冰雪女士跑團中發生的事情以及各自角色的背景設定。
◇ 之前在邦邦有發過,但有做了一些小整理以及修改,也期望後續能夠更完。
◆ 以下內容純屬虛構、非跑團內容也不代表角色的經歷,只是一個以愛麗絲夢遊仙境為主題的Paro。
【紅蟲】
紅色有熱情、活力、警告或是危險等的意思,總而言之是一種情感相當強烈的顏色。這座森林多是青蟲、偶爾會有幾隻褐色的蟲族。但是有如地獄一般的暗紅色蟲類,是從未有過的,至少她完全不明白生出自己的父母,是怎麼把她生成這種有如惡魔一般的顏色的。
拜這樣的膚色所賜,烏妮卡特從沒有真正融入到森林的族群之中,即便她從小就生活在這裡,但所有人都會略帶厭惡的避著她,能活到這麼大,烏妮卡特都覺得自己可以代言「奇蹟」這個名詞了。
她對自己說著「沒關係」、在其他蟲族排擠自己的時候;她對自己說著「沒關係」、在自己試圖交朋友,但對方卻喊著大人說不能靠近她,然後說著難聽的話跑掉的時候;她對自己說著「沒關係」、在看到別人總是一家人開開心心的一起走在路上時,她為了不引起對方的反感,而撇開視線時,她也……對自己說著「沒關係。」
那對把自己生下來的奇怪父母,她是一點印象也沒有,更別提從他們身上得到愛了。或許是缺乏什麼就更嚮往什麼,也可能是為了生存、又或者是為了感受他人的體溫、為了享受那片刻虛假的「愛」,她選擇出賣身體,與不認識的、許多不同的人,共度良宵。
那段時間,那個人的眼中只有自己;那段時間,那個人懷中的人是自己。不論那個人心中究竟是怎麼想的,反正,在高潮時他腦中只會有她,那樣就足夠了。如此的渴望他人的溫度,自己都覺得可悲好笑。
那樣的關係才不是「愛」,她才不會對那些人產生留戀;但諷刺的是,她似乎就是想品味「愛」,才勾引一個又一個的人,與自己享受魚水之歡。反正,做那種事很舒服,心中究竟是什麼想法,那重要嗎?
……她的想法,那重要嗎?
……
——然後,那樣孤單的紅蟲,遇到了一個奇妙的小生物。
那是一個雨天,濕漉漉的天氣,讓人提不起勁、所以烏妮卡特也懶得去尋找客戶,撐著把傘隨意的在森林中遊蕩。即便撐了傘,還是有不少雨水打在身上,潮濕讓體感變得冰涼,她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
想著要不要晃到村莊去——因為森林的其他人不太歡迎她,所以烏妮卡特住在了偏僻的森林區中的粉色花屋中——在那裡尋找可以給自己錢的客人、亦或是勾引看的上眼的傢伙,總之就是找個體溫一起度過這個涼夜。
「……嗚嗚、吶、!啊嗚……」
「……什麼聲音?」
忽然,從雨聲中傳來了奇怪的小聲音,烏妮卡特轉頭看向聲音的來向,聽著那軟軟的聲音,不禁感到有點毛骨悚然——在這種雨夜的森林裡,為什麼會有小朋友的丫丫音啊!雖然他們的森林是沒有鬧鬼的傳聞啦……
烏妮卡特搓搓手臂,重新轉向村莊的位置,可是那個哭聲還在繼續。那聲音聽起來真的太稚嫩了,感覺甚至不到五歲,往前走了幾步,烏妮卡特再次停下步伐,咬了咬牙,回頭往聲音的來向快步走去。
或許是一想到對方可能也是被父母丟棄的孩子,她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同情心就開始氾濫,使烏妮卡特無法就這樣轉身離開。循著聲音,烏妮卡特來到一處蘑菇長得特別茂密的地方。
他們這森林很怪,遍佈著蘑菇,有正常大小的、也有那種跟樹一樣高大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長成這樣,反正他們這些住民習慣了,也就不去問為什麼了。放眼望去,烏妮卡特沒有找到哭聲的來源,然而那聲音還在斷斷續續的啜泣著。
煩躁的抓了抓頭髮,烏妮卡特把傘丟到了一邊,在蘑菇叢翻找起來。見鬼,她這是想找什麼啊!真的找到或沒找到都完全開心不起來好嗎?大雨把她給淋成了落湯雞,一襲長裙濕漉漉的貼在了紅色的肌膚上,半透不透的。
哭聲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逐漸沒了聲,然而她反而沒感到安心、還愈發焦躁。該死,要是真是個小娃兒,這雨天那小身子可受得了?不自覺的在心中鼓勵著那孩子再哭一會,烏妮卡特一邊專心的捕捉那聲音,試圖定位出確定的位置。
然後,她終於在一叢鮮豔的蘑菇中找到了個小東西。是怎麼發現的呢?是因為那叢菇中,有一朵藍色的蘑菇特別的小,搖擺的頻率也跟一旁的蘑菇特別不一樣。顧不上這些菇不知道有沒有毒,烏妮卡特撥開了蘑菇,發現藍色的菇傘下,連著棕毛。
把那不知道是毛還是頭髮的毛撥開,一張肉嘟嘟的小臉出現在烏妮卡特眼中,小臉不知道是被雨水還是他自己的淚水給打濕,棕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映著烏妮卡特的模樣。小傢伙愣了好一會,然後用著沙啞的聲音激烈的掙扎起來,揮舞著手,帶動著長長的白色袖子。
「啊!嗚嗚——呀!呀啊——嗚嗚……」
看起來就像是因為害怕在威嚇的小野獸,烏妮卡特心裡因為被排斥,閃過了一瞬間的失落,但很快她就把它拋諸腦後。小東西的抗拒根本不值一提,把他從蘑菇叢抓出來,烏妮卡特發現這不過是個連她都能輕鬆抱在懷裡的小孩兒、甚至偏向嬰兒的孩子。
他全身穿著一套白白的、卻從頭包到腳的衣服,看起來就像是蘑菇的菇身;頭上頂著一朵菇傘,似乎並不是裝飾品;整張臉被雜亂的棕髮遮住,看起來就像不知從哪裡來的小野獸似的,嘎嗚嘎嗚的只會哭跟吼,而不會說人話。
「兇,小屁孩,你家人呢?」
「嘎、嗚嗚……啊嘎!」
烏妮卡特穿過那亂髮,輕輕捏了捏小娃兒的鼻頭,然後躲開他想抓自己的手、以及想咬自己的嘴,四處張望著想尋找小娃娃的父母或家人。然而四下無人,只有雨的聲音以及她自己,烏妮卡特抿起嘴看著懷裡的孩子。
「你也被丟棄了啊。」
她把男孩緊緊抱住,用身體幫他擋著雨,也試圖幫他暖暖因為淋濕而冰涼的身體。男孩本來還用粉拳不痛不癢的抗拒著,然而不悅的呼喊漸漸緩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烏妮卡特的溫度,發著軟軟的奶音,然後靠著烏妮卡特的胸部睡著了。
安靜下來也不是不可愛嘛。
輕輕摸了摸男孩的頭髮,感覺到胸前傳來了小東西的溫度,烏妮卡特忍不住勾起微笑。既然這孩子似乎被丟掉了,那她來養也可以吧?而且把他繼續丟在這個雨中,小東西才會真的死掉吧。烏妮卡特就這樣,忘記了自己原本想做的事情,將這個在雨天撿到的孩子帶回了家。
她將他,取名為「歐內卡斯。」
……
養小孩兒絕對不是什麼輕鬆簡單的事情,尤其烏妮卡特自己也沒有在一個正常的家庭中長大,歐內卡斯就像個幼獸一樣,說穿了就是聽不懂人話、更不會說人話,總是用肢體語言表達自己的情緒。
砸壞她家的東西事小,每次歐內卡斯鬧脾氣,把自己弄出傷來,烏妮卡特那是一個又氣又心疼,說也說不聽、罵也罵不動,而且歐內卡斯又老警戒她,真的是很懊惱又無力。然而奇怪的事,她沒有一刻也沒有因為這些緣故,想過要放棄養育歐內卡斯。
雖然烏妮卡特絕對是個內心溫暖又善良的人,但缺乏與人正常相處經驗的她,也清楚的明白自己不善表達情緒。她只會在歐內卡斯犯錯時,嚴厲的糾正甚至懲罰他;然而當那孩子因為這樣,躲回自己做得小窩哭時,她又何嘗不是躲在一旁,懊惱自己怎麼就不能更好的教導這孩子。
不過歐內卡斯過於像野獸這一點、也讓他更傾向用直覺來感受他人的好壞,雖然他有時候搞不懂這個紅紅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兇?可是歐內卡斯也感覺到了,這個人在照顧自己,這或許也是為什麼他沒有想要跑掉的原因。
在慢慢的磨合下,兩人好像也找到了相處的方式,除了不知道為什麼藍色的菇傘變成了紅色以外,小傢伙漸漸的還會走路了,雖然還不太穩,而令烏妮卡特感到最驕傲的,並不是她逐漸教會了歐內卡斯說話、或是不會再濫用肢體語言、也不是單純養大他這些事;而是那個原本看到她還會吼兩聲的孩子……
「節、介……!解~!」
「是『姊姊』才對。」
「接……!嗚嗚……」
「好好。」
……他現在只要看到自己,就會用著奶音一邊喊著「姊姊」,一邊搖搖晃晃的往自己走來。歐內卡斯會走到烏妮卡特腳邊,對她張開雙手,儼然就是要抱抱的樣子,要是遲遲不抱他,那水汪汪的棕瞳還會委屈巴巴的看妳,並且發出可憐的嗚咽聲。
唉,搞不懂,跟剛撿到的時候一樣愛哭就算了,怎麼在自己嚴厲的教育下,還這麼愛撒嬌呢?這麼想著的烏妮卡特卻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蹲下身把逐漸變重的小孩兒給抱了起來,雖然沉沉的,但一想到這重量是自己養出來的,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成就感。
「縮……縮!咕、似!」
「等下再說,你得先讓我把東西收一收吧?小王八蛋。」
把人放到床上,烏妮卡特揉了揉肩膀,這小傢伙老要自己抱,再長大點她可就抱不動囉。烏妮卡特轉身要回去收拾自己買的東西,看到姊姊離開,歐內卡斯掙扎著,要從對自己而言很高的床上下去,而果不其然,他直接從床上摔了下去。
「……嗚、嗚哇哇——解、結!嗚嗚……」
直接面朝地「啪!」的一聲撞在地上的歐內卡斯,就這樣維持趴在地上的模樣,開始嚎啕大哭起來。本來背對他的烏妮卡特被他的哭聲嚇到,繃直了背脊,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跑到哇哇大哭的小孩兒身邊,把人抱到懷裡拍著背安撫了。
「你自己摔下來的,還哭的這麼厲害啊!你說你待在床上好好的,翻下來做什麼?」
「嗚……要、解結!一起、一起……!」
歐內卡斯用著不流利的話語喊著,緊緊的抱著烏妮卡特,眼裡就是不要跟姊姊分開。看著歐內卡斯撞紅的小鼻頭、和黏人的小模樣,烏妮卡特第N次敗下陣來,雖然嘴上還是不耐煩的唸著歐內卡斯,卻抱著他回去要整理的物品邊,用行動寵溺著小娃兒。
或許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自稱為母親,所以她才教歐內卡斯叫自己「姊姊」,聽著那一聲聲不標準的「姊姊」,那聲音就彷彿會融化她的心一般,讓她不自覺的想要寵歐內卡斯。或許,那是因為這是她長這麼大以來第一、也是唯一一個「家人」的緣故吧。
烏妮卡特並不知曉未來的事,她只知道,守護這個撿回來的「弟弟」,現在變成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在看到歐內卡斯對自己笑得模樣、看到他對自己撒嬌的模樣時,心裡那甜蜜又強烈的情感是什麼呢?
她不清楚,她只知道,那比性愛、比那些客人帶來「助興」的東西,都還要令她滿足;而歐內卡斯的溫度,也比任何她抱過的人要來的溫暖。小蘑菇是紅蟲少女撿到的、最重要的珍寶,這點,她無法也不會否認。
她想、用盡一切守護他。
§
【蘑菇】
歐內卡斯最喜歡姊姊了。
有記憶以來,他就老是追著自己的姊姊跑,姊姊老是說自己剛開始的時候不但會吼她、甚至還想咬她;怎麼現在像個跟屁蟲似的,一天到晚粘著自己?對此,歐內卡斯總是著急的否認,並且再三強調自己最喜歡姊姊了。
對於姊姊說的那些小時候的警戒反應,他確實不太記得;但是歐內卡斯卻依稀記得,在冰冷與絕望的時候,有個溫暖的體溫抱住了自己,把寒冷全部驅散了。是姊姊救了他,給了他一個新世界。
是因為烏妮卡特救了自己、還照顧自己長大,所以自己才這麼喜歡姊姊嗎?歐內卡斯不太確定,他只知道,那時候冰冷孤單的感覺很討厭,所以他不想要一個人,每次姊姊把他留在家裡自己出去時,他都很害怕。
姊姊常常很兇的罵自己,可是沒關係,因為姊姊最後都會給自己一個和好的抱抱、而且姊姊說過,罵他是因為自己做錯事了,她希望自己能做個乖孩子,改進那些錯誤才兇自己的,既然姊姊希望,那他就會努力做個好孩子。
歐內卡斯蹲在花瓣屋的外頭,蹲在陰影處,直勾勾的盯著森林的方向。姊姊又把他留在這裡,一個人出門了……歐內卡斯曾有幾次盧姊姊帶他一起去,可是每次去,他都感覺到非常螫人的視線,而大部分都是看向姊姊的。
那些人的視線讓歐內卡斯很不舒服,他們好像在說著不歡迎姊姊,他擔心的握緊姊姊的手,就怕烏妮卡特被那些情緒影響;但他的姊姊卻一臉無所謂的全部收下了那些惡意,這件事情,讓歐內卡斯難受的當場在路上大哭起來。
為什麼要討厭他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姊姊?為什麼姊姊要理所當然的接受那些莫名其妙的厭惡?這沒有道理,他一個孩子都懂!然而看到歐內卡斯哭成這樣的烏妮卡特,卻誤會了自己的弟弟是因為不喜歡陌生人,才哭成這樣。
他的哭泣根本沒有傳達任何正確的意思給任何人。烏妮卡特沒有理解、自己希望她不要這樣接受大家對她的厭惡;那些陌生人沒有理解、自己是因為他們才哭的,反而對姊姊的指指點點更嚴重了。
「那個紅蟲居然在養孩子?那孩子太可憐了吧。」
這樣一句話,輕飄飄的傳到他們耳中,彷彿是要故意說給他們、或者該說,故意說給烏妮卡特聽的。面對任何不友善的視線都沒有皺過一絲眉頭的烏妮卡特,卻因為這句話黯淡了神色,神情複雜的看著歐內卡斯。
「——誰可憐!我一點都不可憐!你們不要亂說話、不要亂說話——不要隨便揣測、隨便認為我跟姊姊不快樂——嗚嗚、嗚……」
「歐內卡斯!不可以!」
感受到烏妮卡特的異常,歐內卡斯心中對陌生人的恐懼被壓了下去,他朝著說這句話的人憤怒、且撕心裂肺的哭吼,低聲咆哮著,就像烏妮卡特剛撿到他時那樣,豎著自己防衛的刺毛,他想去狠狠咬那大言不慚的人,卻被烏妮卡特抱走了。
他在姊姊懷裡一直哭、一直哭,不斷的重複自己不可憐,彷彿是不希望烏妮卡特覺得自己可憐,因為他不希望姊姊再露出那樣黯淡的表情。就算對自己生氣也好,他喜歡姊姊充滿精神的樣子,而不是那樣……
……孤單寂寞的樣子。
總之從那個事件起,烏妮卡特就再也不帶他一起去村子了。烏妮卡特一來是因為需要招攬客人,不方便帶著小娃兒、二來也是覺得歐內卡斯似乎不喜歡村裡人,想保護他,才不帶他去的,然而她不知道,小蘑菇更擔心他的紅蟲姊姊去村子會不舒服。
不然就是……跟著其他人消失……姊姊有時候身上會有陌生的味道,他討厭那些味道。那樣好像是有其他人在跟自己搶姊姊,歐內卡斯非常討厭,而且他曾經聽過……姊姊考慮把自己送給別人,因為這樣對歐內卡斯比較好。
他擦著湧到眼眶的眼淚,害怕被姊姊丟掉的歐內卡斯把自己縮成一團,他不要姊姊以外的人!為什麼姊姊不要自己呢?是因為自己總是惹麻煩、讓姊姊生氣嗎?姊姊常常說要養活自己很麻煩,是因為這樣嗎?
如果更有用點、如果不給姊姊造成麻煩、如果能幫上姊姊的忙——歐內卡斯抿起嘴,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有個秘密、連姊姊都不知道的秘密——他可以,瞬間種出蘑菇。聽起來很搞笑,所以他對誰也沒說。
可是歐內卡斯知道的,這些蘑菇很神奇,因為蘑菇會隨著他的心意,長出不同種類的蘑菇。他曾經在森林玩時弄傷了自己,怕被姊姊發現,姊姊會生氣以及擔心,那時候的他,種出了一個蘑菇,吃下去以後,他的傷口竟神奇的癒合了。
或許這樣的蘑菇可以幫助姊姊、如果不行,他也能種出食用蘑菇,這樣姊姊就不用擔心食物、就不用去村莊,能多陪自己了!隨著內心的計畫,歐內卡斯的臉上不禁展露了笑顏,在地上開始種起蘑菇。
綠色的光芒隔著白色的衣服,在手掌的地方聚集,然後落入土中。一會,土堆傳來了動靜,有如開花一般,一朵、兩朵,菇傘為愛心的形狀、有著漂亮粉色的蘑菇冒了出來。如果有其他有常識的人,肯定會大喊著「這能吃嗎?」的,質疑著吧。
歐內卡斯雙手插腰,看著自己種出來的蘑菇,這個勉強及格吧!他本來希望種出來的蘑菇要是跟姊姊一樣的紅色的。不過這是自己帶著對姊姊的愛,希望姊姊能吃飽、並且能健健康康的想法種出來的,姊姊會喜歡嗎?
雙手捧著滿滿的愛心蘑菇,歐內卡斯突然回頭,因為他聽到了烏妮卡特的聲音了,雖然沒有聽清楚她在說什麼,或許是在叫自己?他從陰影處跑了出來,帶著自己的魔法小產物,準備給他的姊姊一個驚喜。
「——姊姊!歡迎回——」
「……我會慎重考慮的。」
「願妳能做出明智的決定,我們會妥善照顧歐內卡斯的。」
歐內卡斯的聲音哽在了喉中,他的聲音遲了一步傳到烏妮卡特和她的客人耳中。他看到姊姊尷尬的回頭,驚訝的眼中映出了自己的身影,那個跟姊姊對話的人脫下帽子敬了個禮,一聲「告辭了」狼狽的走了。
「嘿,歐內卡斯,你出來迎接我啊……」
「……歐內卡斯不乖嗎?」
面對心虛張著手靠過來的烏妮卡特,歐內卡斯第一次逃避了,他向後退了一步,眼裡全是委屈、不安以及害怕。烏妮卡特啞口無言,只能蒼白的重複著「沒有」,她還是很嘴拙,一點都沒有變,她知道小蘑菇心裡受傷了,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撫。
「沒有,你有做什麼壞事嗎?手上的蘑菇是你採的?你吃了嗎?你頭上的蘑菇怎麼又變成藍色的了?」
注意到歐內卡斯手上奇特的蘑菇、和他頭上蘑菇的變化,烏妮卡特忽然有些擔心了。歐內卡斯聽著姊姊的話,本來想要跟姊姊分享自己小魔法的心情消失無蹤,他本來懂事的知道的,突然拿出奇怪的蘑菇,姊姊才不敢吃呢。
可是想解釋的心情現在全部變成了「姊姊懷疑我、姊姊覺得我不乖。」而且頭上的菇菇?它變成了藍色?真的嗎?他不喜歡藍色……莫名其妙的,他因為這個小小的原因大崩潰了。歐內卡斯推開了姊姊伸向自己的手,愛心蘑菇掉落一地,那瞬間姊姊眼裡好像閃過一絲受傷……
「歐內卡斯不是壞孩子……不是、不是……!」
他沒有想要傷害姊姊的……可是自己也很難過啊……他大喊著,也不知道是在對姊姊說還是對自己說,可是嘴上這麼喊著,他卻感覺到,自己變成了自己最害怕的「壞孩子」,明明自己只是不想跟姊姊分開而已……
是姊姊先不要自己的……
豆大的淚水滴滴答答的落下,歐內卡斯咬著脣,想要為傷害姊姊的舉動道歉、但也想要質問姊姊為什麼要慎重考慮把自己給別人。不知道怎麼面對姊姊,所以歐內卡斯選擇了逃跑,包裹在白布中的腳踏在地上,綠色的光點隨著蹦出——不想要姊姊追上來,他那麼想著。
「歐內卡斯……!……啊!這什麼東西呀!」
烏妮卡特伸出手,本想要去抓住歐內卡斯,但地面一陣搖動,歐內卡斯踏過的地方長出了一叢巨大的蘑菇,阻擋在歐內卡斯跑走的路俓上。烏妮卡特目瞪口呆,不敢置信,這是她家的小蘑菇做的嗎?
忽然感覺到臉上傳來濕潤的感覺,烏妮卡特摸了一把,當然不是她在哭,而是陰鬱的天空開始下起了雨,就像她撿到歐內卡斯的時候一樣。烏妮卡特無法辯駁,她確實是在考慮把歐內卡斯送給更好的人家收養……
什麼困難烏妮卡特都不在意的撐過了,不論是原本夠養活自己的開銷增加、亦或是小蘑菇一開始的不聽話,她全都無所謂,只要她累一點,這些都不是問題;可是那一句「那孩子真可憐」著實戳中了烏妮卡特的不安。
她再怎麼努力,他們的生活並不富裕的現實並不會改變,更別說大家要是知道歐內卡斯有個當妓女的姊姊,他會如何被指指點點。烏妮卡特覺得自己怎樣真的無所謂,可是她不希望她的小蘑菇也受到這樣的流言蜚語。
「歐內卡斯值得被更好的人照顧。」
她冒出了那樣的想法,所以她在工作之餘開始物色有沒有什麼好人家可以給她的弟弟更好的環境生活——直到歐內卡斯對自己露出了那樣的表情。用著被拋棄的表情,不斷念著自己不是壞孩子的歐內卡斯……
自己真的是個愚笨的人!她明明也是因為知道孤單一人的感覺,才將那孩子抱起的不是嗎!紅蟲展開了翅膀,她要到小蘑菇身邊,然後這次一定要坦率的跟那孩子說——
「對不起。」
……
——啪!
在高聳的蘑菇樹以及樹林之間,歐內卡斯跌倒在地,他啜泣著爬起來,然而會緊張的跑過來,一邊罵自己、一邊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受傷的姊姊不在自己身邊。衣袖內的小拳頭握緊著,臉上淚水卻伴著雨水不斷地滑落。
雨很大,已經在地上積成了水窪,可以照出他的樣子了。在水面中的自己,頭上那朵跟他一起長大的菇傘真的變成了藍色,他捂著這個變化,蹲在原地嚎啕大哭。雨水好冷,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姊姊……姊姊會不會乾脆就這樣不要自己了?
而且他期望著姊姊不要追上來的種出了蘑菇,所以不會有人來抱自己的,沒有人需要自己了。沒有好吃的東西也沒關係、被奇怪的視線一直注目也無所謂,只要姊姊陪著自己就好了,明明這樣就好了……
……姊姊……
「——笨蛋!你就算生我的氣,你也不可以拿自己的身體來賭氣啊!」
歐內卡斯睜大了眼,下一刻被抱進了懷裡,非常溫暖且熟悉的氣味,那他從小聽到大的嗓音……他顫抖著抬起頭,那雙黑色金瞳的眼睛,滿是擔心,眉頭都皺在了一塊,她用自己的身體,擋著該落在他身上的雨水。
「為什麼姊姊追上來了……」
「嘿,就那蘑菇還想阻擋我啊?你姊姊可是會飛的好嗎?」
翅膀被被雨水打濕的話幾乎是飛不起來的,歐內卡斯可是聽過姊姊抱怨過好幾次了,但那雙漂亮的蝴蝶翅膀此刻濕漉漉的露在衣服外面……歐內卡斯終究是小孩,生氣在這段奔跑中變成了委屈,他張開了口,道歉與哀求著。
「……姊姊……姊姊……對不起……嗚、嗚……我打了妳的手,我沒有討厭姊姊、對不起……嗚嗚……我會更乖、歐內卡斯會很乖很乖!所以不要送我走好不好……」
「為什麼是你先哭著道歉啊……」
歐內卡斯的聲音都哭到沙啞了,看著這麼可憐的模樣,本來想了很久該如何道歉的話語,此刻烏妮卡特都忘記了。她只能緊緊抱住歐內卡斯,安撫著輕拍著他的背,嘴拙的她,難得的好像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讓小蘑菇破涕為笑。
「……嗯,抱歉,我不會再做想把你送走的事情的……」
為什麼要迷惘呢?自己就是歐內卡斯的家人,別人怎麼說才不重要、重要的是歐內卡斯啊。但害羞的烏妮卡特,並沒有把「永遠不會丟棄你」這句話說出來,可這話就足以讓歐內卡斯展開笑顏了——呃?
「……可是歐內卡斯頭上的蘑菇變成藍色的了……嗚……嗚哇哇——!」
本來要展露的笑顏突然遏住,這麼說著的歐內卡斯哭得更大聲了,烏妮卡特有點傻眼的瞪大眼睛,好聲好氣的哄著,疑惑的看著那朵藍色的菇傘。因為剛撿到時也是藍色的,所以她並沒有太在意這個變化……
「藍色的……也不錯啊?」
「不要!歐內卡斯喜歡紅色!最喜歡紅色了!因為那是跟姊姊一樣的顏色、是愛心的顏色!是最喜歡姊姊的顏色!所以歐內卡斯就要紅色嘛……嗚嗚……」
歐內卡斯把臉整個埋到烏妮卡特的懷中,所以沒有看到她的表情。跟她一樣的紅色嗎……一直以來因為這個膚色而備受歧視的烏妮卡特,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的喜歡自己的紅色,還說什麼是跟愛心一樣的顏色……
……臭小鬼,嘴還挺甜的。
「……好啦,不要哭啦。你看,它變回來了。」
烏妮卡特微微把歐內卡斯推開,幫他擦擦眼淚,看他哭得紅腫的雙目,還是有些小心疼的。歐內卡斯疑惑的歪了歪頭,隨著姊姊的手指看向了地上的水坑,水坑中映出的自己,頭上的菇傘不知何時變回了紅色。
「紅色!是紅色的!跟姊姊一樣的顏色——啾!」
「啊啊!笨蛋!果然著涼了!趕快先回家啦!」
一把將高興的不能自己的小孩兒抱起,烏妮卡特有些氣急敗壞的往家的方向趕,歐內卡斯破涕為笑,笑得傻乎乎的抱緊了姊姊。姊姊還是喜歡自己、沒有要把自己丟掉!他要跟最喜歡的姊姊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因為,他們是一家人。
§
【松鼠】
她的名字叫作凱特,是一位松鼠族的少女,是一個修道院裡的侍僧。個性有點天然呆的她經常被修道院裡的孩子捉弄,所以她其實不太擅長對付小孩,可不知道為什麼,小孩子都特別喜歡找她,凱特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在修道院的生活挺充實的,練練拳、幹幹活,每天都有許多的事情可以做,那樣平凡的凱特,卻身懷一件相當不幸的事情——她天生帶有一個罕見的疾病,即便現在看起來沒事,但等到二十幾歲時,她就會發病然後死去。
會在修道院當侍僧,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這裡的神官能找到治癒這種疾病的辦法,然而時間過去這麼久,卻始終沒有辦法治癒,而她也早已到達二十來歲的年齡,已經是隨時死掉都不奇怪的年紀了。
「凱特,與其在這種小地方死掉,不如出去走走吧。」
師傅這麼對她說,或許也是不希望看到自己心愛的徒弟被病痛折磨,卻什麼也不能做,就這樣痛苦的死去吧。但在二十歲生日來臨時,她就無時無刻做好死亡的心理準備了。凱特抿抿嘴,隨後強撐起笑容,拱手回道。
「是,師傅,徒兒出發了。」
凱特同意了,師傅對外說凱特去進行武者修行了;然而知道凱特病情的人都知道——為了不讓親密的人看到自己痛苦死去的樣子,所以她離開了,就像小動物一樣——嘛啊,身上有著松鼠血統的自己,稱為小動物也沒錯呢。
而且凱特不覺得這是一趟尋找葬身之地的旅途——她並未放棄希望。傳說在蘑菇森林中,有一個神奇的種族,被稱為蘑菇精靈,他們能種出神奇的蘑菇,而那個蘑菇,就是能夠解救自己的解藥。
只不過蘑菇森林雖然很神奇的遍佈著各式各樣的蘑菇,但蘑菇精靈卻幾乎沒有人真的看過,至少師傅也曾想為自己尋來蘑菇精靈的蘑菇,但卻被當地人以「那只是童話」給回應了……凱特也不知道自己這次去會有什麼不同。
不過比起等死,相信這樣的童話不是更好嗎?她就是如此樂觀,踏上了前往蘑菇森林的旅途——當到達蘑菇森林時,凱特也被這奇妙的森林驚艷到了。確實,作為一個松鼠,她也曾生活在森林的區域。
但是、但是!這是蘑菇耶!為什麼蘑菇可以這麼大呢?第一次看到這種奇妙的景觀,凱特興奮的繞著蘑菇轉了兩圈,這東西不知道能不能吃呢?不過低頭看到巨大蘑菇旁的紅色小菇,對於危險會有警戒的動物本能還是打斷了凱特的想法。
松鼠凱特抱著一絲期望,踏入了蘑菇森林,然後……就迷路了。這是一座奇怪的森林,沒有當地人帶領的話,不論是誰來都會在原地打轉,或許這也是這座森林保護它的住民的方式吧,只不過凱特現在還不知曉就是。
感覺走了好一段路了,雖然對於有在習武健身的凱特來說這算不上什麼,但是敏銳的直覺還是讓她明白自己正在鬼打牆。到時候就真的得吃地上的菇了吧?也不知道該不該感到高興啊……就在那時,凱特注意到了奇特的東西。
一朵非常巨大的粉紅色花朵,其大小說是一棟房子也不為過,凱特感興趣的繞了兩圈,這花不知道能不能幫助她離開鬼打牆呢……松鼠的小耳朵抖了抖,凱特擺出了攻擊的姿態,對著發出聲音的草叢,瞇起了眼。
「……哇!……嗯?妳誰啊?」
小孩子有些不悅的聲音傳了過來,凱特反射性的夾了夾尾巴,會有這種語氣的小孩都不好對付,這可是她親身體會過的!望過去,那裡的確站著一個有著棕髮的男孩,他唯一露在外頭的左眼瞪著凱特,眉頭皺起。
然後,凱特注意到了男孩頭上的那朵紅色菇傘、以及他抱在手中那些奇奇怪怪的蘑菇,凱特驚喜的睜大了雙眼,心臟不禁撲通撲通的快速鼓動起來,三步併兩步的,她一瞬間就竄到了男孩面前,捧起了男孩包裹在衣袖裡的小手。
「你一定就是可以救我命的小精靈!」
「——不、不要碰我!妳這個奇怪的女人!」
……
烏妮卡特一回來就看到如此詭異的畫面。不知從何而來的松鼠少女,跪在地上求著她家的小蘑菇;而小蘑菇就像炸毛的貓一樣,躲在樹後面對著松鼠低吼。哇……她家娃兒這是要收小弟的節奏?
「——!姊姊、姊姊!妳快讓這個奇怪的女人走開啦嗚嗚……」
「別、別呀!蘑菇大人!我很抱歉擅自碰你、但只有你可以救我了啊!」
嘿——烏妮卡特仔細打量了一下銀髮的少女,一身健康的小麥色肌膚、看那裸露在外的手臂……雖然不是說很誇張,但肌肉均勻有致,肯定是有在練身體,聲音聽起來也不虛,聽起來也沒病,可是那懇求的模樣也不像是假的……
烏妮卡特動了動手指,闔起的花瓣開了一瓣,露出了花苞內部,裡頭真的是個房間,望過去能夠看見一張不大的桌子。烏妮卡特拍了拍手,把兩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對著疑惑的客人,盡量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總之,先進來喝杯茶吧!」
歐內卡斯張了張嘴,滿臉都寫著不要,但姊姊對他威脅似的笑了笑,他瞬間就像狗被踩到尾巴那樣,閉上嘴不敢說話,委屈巴巴的看著烏妮卡特;被邀請的凱特也回頭看向紅蟲,雖然第一次看到這種顏色的蟲族,不過她心也是很大,只驚訝了一下就釋懷了。
「好的!那就叨擾了!對了,我叫凱特!」
「嗯?我是烏妮卡特,這傢伙是我弟弟,叫歐內卡斯。」
「啊嗚!姊姊妳怎麼可以把名字告訴她!」
歐內卡斯躲在烏妮卡特身後,揮舞著長袖子抗議,烏妮卡特敷衍的拍了拍歐內卡斯的頭兩下當作安撫。這是一種直覺吧?反正烏妮卡特就是覺得眼前的少女不會是什麼壞人,所以告知個名字、交個朋友沒啥不行的。
「弟弟……嗯!你們肯定是感情很好的姊弟吧!」
凱特歪著頭,打量了一下兩人後,說出了這句話。這話讓兩姊弟不約而同,驚訝的睜大了雙目,他們聽過說他們不像、質疑他們姊弟關係的話;也聽過懷疑烏妮卡特能否照顧小孩子的話;但卻沒有一個人說過像凱特這樣,說他們感情一定很好的話。
「嘿嘿……那當然!歐內卡斯最喜歡姊姊了!」
跟姊姊的好感情被肯定,讓本來一直氣噗噗的鼓著臉頰的歐內卡斯撇開頭,高興的笑了起來,對凱特的反感不自覺少了一些;烏妮卡特有些不好意思的撇開眼神,略顯敷衍的附和道,給凱特遞上了茶。
凱特道了聲謝,抿著杯子的邊緣,眨了眨眼。其實也不是她很擅長觀察人什麼的啦,只是單純在關於蘑菇精靈的傳說中,有提到過,當蘑菇精靈感受到愛或幸福的時候,頭上的蘑菇就會呈現紅色;反之當他感到不安時,就會變成藍色。
「嗯——所以凱特,妳來蘑菇森林做什麼呢?」
「呃……不瞞你們,其實我得了一種怪病,據說這裡可以找到解藥,所以我才來這裡的。」
凱特有些靦腆的笑了笑,同時躲開了烏妮卡特在桌子底下打算勾自己的腳,頓時腦中有點混亂,不過在自己躲開後,烏妮卡特好像就沒有再緊逼上來,所以凱特稍微有些在心裡疑惑的想是不是自己誤會了?
「嗯?妳看起來不像有病啊,而歐內卡斯……說實話他就是個孩子,可不會治病。」
凱特一愣,感覺烏妮卡特在說後半句話時,眼神稍微有點危險,但凱特很快就意識到,對方是為了保護歐內卡斯,所以在警戒自己。感覺到烏妮卡特對歐內卡斯這中不經意的寵溺與保護,她卻莫名的放鬆了心情。
「嗯!因為我現在還沒有發病……想證明也證明不了呢!而我也只是聽說或許蘑菇精靈種出的蘑菇能救我一命,所以……」
凱特與歐內卡斯對上了眼,後者很快就撇開了眼神,微微皺起了眉頭,悄悄在烏妮卡特耳邊說了什麼,隨後對凱特哼了一聲。烏妮卡特看了看歐內卡斯,隨後沒辦法的對凱特聳了聳肩,略顯遺憾的道。
「抱歉啊,凱特。歐內卡斯確實會種蘑菇,但他說不想幫妳種……」
「咦……」
凱特的表情看起來略顯絕望了,那樣的表情讓歐內卡斯眼中閃過猶豫,這個人剛剛還認同了自己跟姊姊關係很好呢……歐內卡斯很快的就搖了搖頭,喊著讓凱特趕快離開,跑向了房間深處。
「嗚……真的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啊。」
「咦?」
烏妮卡特抿了一口茶,她正好也在擔心歐內卡斯的世界一直只有自己這件事,她不是想要再次把歐內卡斯推開,只是不希望他的世界只有自己罷了。而凱特的出現,或許正好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畢竟她難得遇上不排斥自己、但也不是因為看上自己姿色的人呢。
「……要不要試著,跟歐內卡斯交朋友呢?」
「交朋友……?」
凱特睜大了眼。
……
之後烏妮卡特把凱特帶到了蘑菇森林的居民居住地去,雖說那裡的居民普遍不待見烏妮卡特、但對於陌生人,好像就還好,就跟當初的歐內卡斯一樣,凱特無法理解,這些人怎麼反而不排斥陌生人啊?
總之,為了達成「和歐內卡斯成為朋友」這個目的,凱特決定住在蘑菇森林來個長期抗戰,畢竟是自己有求於人,自己怎麼能不努力呢?而且烏妮卡特說了,不是她不能幫凱特拿到蘑菇,而是歐內卡斯的蘑菇效果是根據他所想的效果種出來的。
也就是除非說實話是凱特要治病的,否則拿到的蘑菇永遠都不是凱特所需要的。將一頭到腰的銀髮綁成馬尾,凱特看著鏡中的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臉。好了凱特,雖然自己不擅長應對小朋友、但事實上自己不也成功和很多小孩成為了朋友嗎?
至少她已經找到了蘑菇精靈,自己會得救的!
「歐內卡斯——!」
「噫!妳怎麼又來了啊——!」
澆著花的歐內卡斯一聽到凱特的聲音,嚇得差點跳起來,不過從最開始還會低吼要自己滾、一言不合就用蘑菇送自己走的情況,歐內卡斯至少現在還會回答自己呢!對肉眼可見的變化感到自豪,凱特湊到了歐內卡斯身邊。
「今天在澆花嗎?需要我幫忙嗎?」
「才、才不用!從哪來的妳就滾回哪裡去啦!」
「別這樣嘛~你看,我今天又給你帶糖果囉!」
憑著靈敏的身手,凱特用著有如魔法一般的手法,手掌一闔一開,憑空在自己的手中變出了一顆糖。被這神奇的手法吸引了眼球,歐內卡斯睜大了眼,而且有點嘴饞的一直盯著隨後變出來的糖果。
雖然歐內卡斯自己也可以種出甜甜的蘑菇吧,但蘑菇還是比不上真正的糖果啊!凱特看著露出小孩子一面的歐內卡斯,忍不住微笑,歐內卡斯眼角瞄到凱特的笑,總覺得她在嘲笑自己,惱羞成怒的哼了一聲,抓起空了的灑水壺,轉身就走。
「我陪你去裝水吧!」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而他們正在沿著一條「濕路」在行走,可以想像男孩邊走邊灑水的模樣,雖然嘴上說了拒絕,但這次歐內卡斯並沒有用行動驅趕凱特。在他心中這真的是一個怪女人,先不提她好像跟姊姊感情還不錯,經常會一起聊天……
自己明明都那樣兇她了,卻還是每天都不厭其煩的來找自己、幫自己一些小忙。歐內卡斯很擅長用直覺去感知一個人的好壞、或是否對自己抱有敵意或意圖,所以他覺得凱特很奇怪——明明是對自己有目的、卻又帶著好感。
這樣的好感除了從姊姊身上以外,就沒有其他人這麼對自己了,所以歐內卡斯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凱特相處……因為自己一直以來都叫她滾,突然跟她感情變好很奇怪吧?而且……如果不是自己會種神奇的蘑菇的話,她肯定……
「……妳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想要我幫妳治病……?」
「嗯?嗯——那當然是主因……」
……看吧,她果然跟其他人一樣。歐內卡斯突然停下腳步,本來還在琢磨著後續話語的凱特也感覺到了歐內卡斯的不悅,跟著停下,腦中不斷跑著糟糕。看他又氣又難過的樣子,凱特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回答錯答案了。
「妳果然也是為了自己才靠近我的!跟那個討厭的臭老鼠一模一樣!走開、不要再接近我了!不要想把我跟姊姊分開!」
「咦!拜託聽我解——」
然而小蘑菇喊完後,立刻就跑掉了;小孩子的腳程,有在練身體的凱特雖然能夠輕易追上,但是架不住歐內卡斯在路上種巨大蘑菇當路障啊!要不是知道這個蘑菇最多一天就一定會消失,凱特都懷疑這個森林的蘑菇全是歐內卡斯種的了!
而之後,歐內卡斯也都像是認定了什麼,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不!可能比最開始還糟糕!最開始歐內卡斯還會像個刺蝟叫自己滾開、但現在的歐內卡斯完全不跟自己說話,看到她就跑!
「嗚嗚……雖然松鼠是一種鼠,但我真的不是臭老鼠啊……我不是吧?」
坐在村莊廣場的樹樁上,凱特欲哭無淚,她今天又又又又又被歐內卡斯躲著了!到底怎麼了?之前明明還不會這樣的啊!是那時候買給歐內卡斯的糖果他不喜歡嗎?小朋友的心情比女孩子還難猜透啊!
「可愛的人兒啊,妳為什麼在這裡唉聲嘆氣啊?要不要跟姊姊一起去快活快活?」
凱特的頭突然被人抱住,向後一按,貼在了柔軟的東西上,抬眼一望,烏妮卡特笑盈盈的看著自己。看著在蘑菇森林裡唯一支持自己的新朋友,凱特癟了癟嘴,委屈巴巴的看著烏妮卡特,哀怨的開口。
「嗚嗚……不用了,我對烏妮卡特沒有那方面的衝動……」
為什麼是一臉委屈的吐嘈、不對,是回答這句玩笑話?不過凱特還是回頭抱住烏妮卡特的腰,在人家的胸前蹭了兩下當作撒嬌。烏妮卡特被女孩子間的正常撒嬌反而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拍了拍凱特的頭當作安慰。
「歐內卡斯還是不理妳?」
「是啊!那顆糖這麼難吃嗎?」
不,應該不是糖的問題……
「歐內卡斯沒有透漏為什麼突然討厭我嗎?」
「沒啊,臭小鬼只是一直跳針,說妳一定不懷好意,要我小心妳——如何?妳對我有壞心思嗎?」
「嗚嗚……當然沒有啊……」
「……嘖。」
雖然只是不抱期待的例行撩撥兩句,但每次凱特都這樣輕描淡寫的帶過,真令人微妙的不爽……而且烏妮卡特甚至覺得凱特沒有Get到自己真正的意思!這個天然呆,難道小鬼不該跟她很合拍嗎?
咋舌歸咋舌,但想想最近歐內卡斯的情況,烏妮卡特也有點擔心,雖然看到自己還是一樣會撒嬌、會笑;但作為照顧他長大的姊姊,她也注意到之前還會哇啦哇啦跟自己抱怨凱特好煩的小娃兒,現在非但不太想提,甚至有點……
「……凱特,雖然歐內卡斯可能不想理妳,但能不能麻煩妳在有空的時候幫我看著他?」
「嗯?怎麼了嗎?」
凱特感覺到烏妮卡特話裡的嚴肅,所以坐直了身體,烏妮卡特皺皺眉頭,本來她應該自己去處理的,但……或許現在交給凱特比較好吧。她嘆了一口氣,直直盯著凱特的眼睛,神情是少有的正經嚴肅。
「歐內卡斯最近好像總是受傷,雖然他會吃蘑菇先治好,但衣服上的髒污和血腥味不是那麼容易清掉的;而且他自己可能沒發現,他最近偶爾頭上的菇會變成藍色……我應該自己去盯著他的,但最近難得一直有工作……」
凱特是知道烏妮卡特的工作內容的,不過她並未感到厭惡或排斥,雖然有些訝異,但更多的是對烏妮卡特感到敬佩;畢竟她可是靠這個工作,不但養活了自己、還將歐內卡斯養的這麼好,所以她很欣賞烏妮卡特。
「這沒什麼啦!妳是我的朋友啊!不過歐內卡斯最近經常受傷嗎……而且蘑菇還變成藍色的……」
「是啊,雖然有收入我很開心啦,但歐內卡斯這樣,有時跟那些老鼠辦事時,總是會有點擔心一個人的歐內卡斯。」
「咦?最近的客人都是鼠類的嗎?」
「嗯,是啊,怎麼了?」
歐內卡斯說過,凱特肯定就跟那些臭老鼠一樣,要是烏妮卡特最近收到的工作,是為了把烏妮卡特牽制在這裡——!凱特猛的站起來,嚇了烏妮卡特一大跳,但顧不上解釋,凱特急匆匆的詢問道。
「歐內卡斯今天預計去哪裡呢?」
「嗯?他說要去幫家裡摘新的花來裝飾……怎麼了嗎?」
「嗚——總之我現在就去幫妳看看歐內卡斯,烏妮卡特、妳要狠狠的榨乾等下的客人,把他的錢包榨的一點都不剩喔!」
「啊?為什……」
沒有等到烏妮卡特說完,凱特就衝了出去,全力往歐內卡斯喜歡去的花園跑去。她跟歐內卡斯一起去過,她在那邊給歐內卡斯編了一個花冠、而也是從那天開始,歐內卡斯終於願意接受自己給他的糖,所以凱特深深的記得那座花園的位置。
……
「嘎嗚……!」
小蘑菇靠著巨大的蘑菇,四周是用黑布遮著自己面容的鼠族,他們用著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自己。或許是因為前幾次的抓補都失敗了,這次他們除了普通的麻袋,手中還帶上了危險的刀具,看來是鐵了心要綁走歐內卡斯。
「讓你乖乖跟我們走,偏偏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果然腦子不好使啊。」
「誰要跟你們走啊!噁心!」
其實心裡很害怕,可是他不能哭!哭了對方會覺得自己更好欺負的!但內心慌亂的他,其實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之前人沒有這麼多的,所以他總是趁對方被自己扔過去的蘑菇嚇到時逃跑,可是……
不能說喪氣話!他不要跟姊姊分開,所以絕對不會被抓走的!要種出可以讓對方暫停行動的蘑菇,然後趁機逃跑……這麼想著,男孩的腳邊冒出綠色的光點,然而已經吃過虧的鼠人們在注意到小鬼在施法後,其中一人立刻就跑了上去,因為他們已經知道在蘑菇種出之前,歐內卡斯是完全沒有威脅性。
「好痛!不要拉我的頭髮!」
歐內卡斯被抓住頭髮,腳跟地板被迫分開,他的魔法就這樣失效了。抓住歐內卡斯的男人用冰冷的刀拍拍歐內卡斯的臉頰,眼中滿是嘲笑,就算有再神奇的能力,終歸只是個小孩,就該乖乖聽大人的話……
「——這女人從哪冒出來的!呃啊!」
後面的手下突然發出慘叫,男人一回頭,一顆拳頭就直接揍到了他的臉上,他不禁疼的放開歐內卡斯,捂住自己的臉,溫溫熱熱的東西從鼻子流出,肯定是直接被揍出血了,落下的歐內卡斯被人接住抱在了懷裡,歐內卡斯驚恐的睜著眼,有些害怕的抬起頭……
「一群大男人欺負小孩,你們太過分了!」
……是凱特!
「不要怕,歐內卡斯!我是受你姊姊委託來保護你的!」
凱特低頭給歐內卡斯一個微笑,雖然他不信任自己,但是搬出烏妮卡特的名號,他會安心一點吧?歐內卡斯張了張嘴,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他明明一直對凱特冷暴力,但凱特還來救他……是他拒絕別人過頭了嗎?
「我、我……小心!」
歐內卡斯注意到有人想從凱特身後攻擊她,但在他的提醒發出聲的同時,凱特也像是早已注意到,一個迴旋踢把人翻到在地。雖然手上要護著歐內卡斯、但體術可不是只用手攻擊而已!歐內卡斯睜大眼,發現凱特好像其實非常的強……
「外地人!少多管閒事!」
「你是要我無視眼前的兒童綁架,然後摸摸鼻子走開?有點道德良知的人都不會這麼做!」
凱特義正嚴詞的對綁架犯們如此說道,這樣認真,反而讓人有點無地自容了。索性不再與多管閒事的外地人多說什麼,綁架犯們一湧而上,凱特放下歐內卡斯,讓他小心點後,擺出了備戰的姿態。
對方只能被稱作為一群大漢,對以前在修道院長大的凱特來說,剛習武沒多久的師弟妹都比這些人要來的棘手。他們看似是一夥,實則配合的就像是一團散沙,稍微借個力,就能不費吹灰之力之力的用他們自己人的攻擊打倒另一個人。
歐內卡斯目瞪口呆的看著凱特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一下就把好幾個大男人的攻勢都給一一化解了。趁著他們在地上哀號的片刻,凱特拉住歐內卡斯的手,趁機帶他往家的方向跑,同時開口詢問道。
「歐內卡斯,他們是誰、為什麼要抓你?你知道嗎?」
「我……除了管理者那個臭老鼠以外還有誰!說什麼要我離開姊姊成為他家的孩子,然後他會幫我種出的蘑菇找到好的銷路、讓我從此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看我的眼神噁心又討厭!我都拒絕了還糾纏不清!」
歐內卡斯有如把恐懼變成了字句,連珠炮的一一吐出,語氣裡除了生氣、還帶著害怕。那隻老鼠上上下下把自己當作物品打量一樣的眼神,光是回想就讓歐內卡斯懼怕不已,那個人根本沒有把自己當人……
「這麼說你被糾纏很久了?為什麼不跟我們說呢!?」
「我、我不想讓姊姊擔心啊……」
「你要是怎麼了,烏妮卡特才會更傷心的啊!歐內卡斯,你有我們,你不用自己想要解決這些啊!」
「我、我……」
歐內卡斯被說的淚水都湧上了眼眶,他太害怕了,誰都不敢說,要是真的就這樣被那些人抓走,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姊姊了?想到這裡,歐內卡斯忍不住握緊了凱特的手,低聲嗚咽起來,他也害怕那些人,傷害姊姊「們」啊……
「到此為止,外地人。」
忽然,兩人面前又出現了一群人,帶頭的赫然就是他們倆沒見過幾次的森林區管理者,兩人停了下來,凱特警戒的護著歐內卡斯,眼角往後瞄去,她先前打倒的男人們也忍著疼追了上來,把他們包圍住了。
「妳把蘑菇精靈交出來,並發誓不提及這事,且不再踏入蘑菇森林,我就放妳平安的離開這裡。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孩子、頂多算上一個妓女,把自己的性命交代在這裡不划算吧?松鼠小姐?」
管理者不懷好意的盯著凱特,顯然是認為凱特再怎麼樣,也無法護著歐內卡斯逃離一群男人的包圍;而在這種情況下,也很少有人會正義感爆棚,願意用自己的命去保護關係其實並不是這麼緊密的人。
而且他可是知道的,那個蘑菇精靈之前還一直推拒凱特呢,誰會保護一個根本不相信自己、還把自己瘋狂推開的、一點也不可愛的孩子呢?歐內卡斯顫抖著小小的身軀,心虛的想要鬆開凱特握住自己的手,但那瞬間,凱特用力的握緊了他。
「……如果是玩笑話的話,這真的非常難笑呢,管理者先生。我要把歐內卡斯平安的帶回去給烏妮卡特,不是因為我跟烏妮卡特是好朋友、而是因為歐內卡斯該回去的地方,只有烏妮卡特身邊這樣一個選項!」
認真去看,就能夠發現,他們兩個是感情最好的家人;不論是誰,要做出拆散一對相依為命的家人這種事,都非常的過分!管理者切了一聲,對凱特的不識抬舉顯得非常不屑,根本就是個理想主義的小丫頭!
「妳說那個下賤的紅蟲?呸!她有什麼資格擁有神奇的蘑菇精靈?」
「這就是重點了,烏妮卡特才不是擁有歐內卡斯,歐內卡斯不是東西,沒有人有資格擁有他,請你對歐內卡斯道歉!」
凱特一本正經的說著聽起來有點可笑的話語,但就是她的嚴肅,顯得這麼想著的管理者更加的卑劣,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在道德點上站不住腳,管理者惱羞成怒,大吼著要自己顧來的壯漢們去制服那個口出誑言的女人。
「……雖然師傅說過力量不能濫用,但你們既然執迷不悟,我就把你們教訓一頓,讓你們跟歐內卡——唔!」
「凱特……?」
凱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下一刻就全身無力的半跪在地,這還是因為被歐內卡斯攙扶才這樣。小麥色的肌膚上冒出了層層冷汗,她發出痛苦的呻吟聲,隨後一陣劇烈的咳嗽,鮮紅的血液染紅了凱特的手掌。
「糟糕……不會吧……偏偏在……嗎……」
視線變得恍惚,耳朵只能聽到「嗡嗡」的聲響,雖然有預想過發病是怎麼個情況,但這也太快了吧……?還是其實一直都有徵兆、但自己粗線條的沒有感覺到?她想拍拍哭出來的歐內卡斯,但在手碰觸到小蘑菇前,她就昏了過去。
「凱特、凱特……!」
歐內卡斯害怕的推著凱特的身體,旁邊的壞人們大笑著,說凱特口氣很大,結果還沒開打就自己先倒下了?為什麼凱特倒下了?她剛剛有受傷嗎?歐內卡斯很認真的回想那場令他目瞪口呆的打鬥,他很確定凱特沒受傷啊!
「……病、是生病嗎?」
因為凱特看起來一直都很元氣,所以別說歐內卡斯不信、烏妮卡特也一直都是半信半疑。歐內卡斯抱著凱特的頭,對靠過來的人發出了低吼,自己其實害怕的全身發抖,但他自己都分不出是因為那些人才害怕、還是因為凱特狀況看起來很糟的關係。
——他們會對自己跟凱特做什麼……
「什麼鬼,這是……?」
「你們這些傢伙,居然敢欺負我家小鬼,膽子挺大的嘛……」
空中突然降下了紅色的粉塵,在少少透下的光中閃耀著,同時一道女聲響起,追尋著聲音望去,那抹赤色的身影在綠色的森林中是多麼的顯眼。比起其他人的驚愕,看到她的小蘑菇,眼睛都亮起來了。
「姊姊!」
「妳、妳不是應該……」
「啊——謝謝你這幾天給我們的『援助』啊,管理者。我聽從好友的建議,好好的拿到了應有的報酬和情報了。現在,也請你們支付一下欺負我的人的代價吧?」
一聲響指,身上淋到粉塵的人,忽然都感受到一股被烈火灼燒的痛感,抓撓、拍打、哀號,然而燒灼感完全沒有消停——蟲族的鱗粉是有奇妙的功效的,青蟲通常會使人睡著、綠蟲會使人中毒……而奇妙的紅蟲,則會讓人有如被火灼燒一般。
不理會那些在地上嗷嗷亂叫、滿地打滾的人,烏妮卡特從空中落到歐內卡斯和凱特身邊,剛落地,歐內卡斯就撲了上來,抱著烏妮卡特,哇哇大哭起來,所有的害怕都在姊姊面前給發洩出來了。
「笨蛋!你怎麼不跟我說有壞人要綁架你呢!要是知道,我怎麼會放你一個人……啊!我要是失去你怎麼辦!笨蛋!笨小鬼!」
「對、對不起……嗚嗚……姊姊、凱特她……凱特她昏倒了!還吐了好多血……怎麼辦……」
如果凱特沒來救自己,姊姊就再也找不到自己了……歐內卡斯抬起頭來,茫然無助的看著烏妮卡特。他不是真的討厭凱特、尤其凱特還救了自己,他不想看到凱特就這麼死掉!烏妮卡特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凱特的狀態,很難想像方才還跟自己說話的友人,居然變成了現在這麼虛弱的模樣。
「什麼怎麼辦,能救凱特的不是只有你嗎?」
「可是、可是她昏倒了,根本不能吃蘑菇啊!」
「總之你先把蘑菇種出來,之後,姊姊幫你解決。」
烏妮卡特堅定的拍了拍歐內卡斯的肩膀,她信任的眼神讓歐內卡斯不再擔憂其他的,迅速的種出了一朵希望凱特康復的蘑菇後,烏妮卡特讓歐內卡斯背過身去,唱完一首歌再轉回來。雖然姊姊的要求很奇怪,但歐內卡斯依舊不疑有他的照做了。
當歐內卡斯轉回去後,凱特痛苦的神情好像平和多了,冰冷的指尖也慢慢回暖,看起來應該沒事了。在把這群綁架犯一一綁起來的時候,凱特就醒了,發現凱特醒來的是歐內卡斯,他立刻就丟下手中的東西,跑到她面前。
「凱特!妳、妳還有不舒服嗎……?」
「歐內卡斯?」
「『凱特姊姊。』凱特,妳身體還好嗎?還不舒服的話就讓小鬼再給妳種個蘑菇。」
「嗷嗚!凱特姊姊……」
「烏妮卡特?!」
凱特很驚喜也很混亂,驚喜歐內卡斯關心自己、還叫自己的名字了!混亂自己方才好像發病了,但現在感覺又沒事了?之後凱特才知道,歐內卡斯給自己種了蘑菇了,她高興的立刻就抱住了歐內卡斯狂蹭,這次歐內卡斯雖然依舊哇哇喊著,卻沒有推開凱特了。
之後在凱特的堅持下,他們告發了管理者的惡狀,即便烏妮卡特一家在村子沒什麼存在,不過綁架小孩子這種事還是挺天理不容的,加上凱特義正嚴詞的模樣,管理者跟他的同夥就這樣被趕出蘑菇森林了,烏妮卡特也覺得不可思議。
離奇的還有後續,蘑菇森林區突然失去了管理者,當然得選出新的管理者。而最後的結果,居然是凱特當上了!凱特得知時,滿臉問號的樣子讓烏妮卡特笑了好久,她不否認自己有悄悄推波助瀾,不過正義感爆棚還擁有親和力的凱特,確實是個好人選吧?
好吧!既然當上管理者了,那就只能上了吧?修道院那邊……其實出來時,大家都是默認凱特會死的,要是知道自己還活著。師傅他們也會為自己高興吧?將寫好給他們的信封好,凱特對著窗外微微一笑。
之後等管理者當一段落,要不邀請烏妮卡特和歐內卡斯,一起去養育她長大的修道院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