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改編自《劍俠情緣參》成都,奇怪的要求系列(聚賢山莊附近)。
◆ 由於是早期的時候寫的,任務內容可能與現在的遊戲內容不一樣。

◇ 有私設內容。
◆ 耽美向,CP:純陽x七秀,不適者勿入。
◇ 劍俠系列的文,年齡與時間並沒有做排序,所以每篇文的時間線幾乎不連貫(o),建議將每篇都當作一個小短篇。

 

 

                                                    

  那雙彷彿可以冰凍人的白瞳,只要是最近在純陽待過且看到的人絕對永遠無法忘掉。兩個原本在玩的孩子嚇的停止了手邊的遊戲,而他一個大人一瞬間連呼吸都不敢。

  那雙妖瞳輕輕掃過三人,害得他們寒毛直豎,好一會兩個孩子才對著與自己年齡相仿卻已經出師的白瞳少年喊道。

  「 妖孽道長!是你? 」

  「你們叫誰妖孽啊!」

 

  朧輝挑了挑眉,生氣的怒瞪。兩個孩子瞬間縮回了頭、噤了聲。好兇喔!跟在純陽的時候一樣,朧輝一點都沒變!方清崖回過神來,咳了兩聲,正想對這個被兩個孩子叫做妖孽道長的師弟說些話。


  朧輝似乎是發現了師兄想說話,先一步打斷了他。

  「等等。」

  語畢的同時,他面向了方才自己飛來的方向,放出了自己的內力,一種深淺藍混雜的,濃稠到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內力。


  突然間,粉紅色的花瓣飄過了他們的眼前,伴隨著無法分辨出男女的叫聲,一個撐著一把粉紅色小傘的人影衝入了這團內力中,朧輝十分熟練的接住了來人,這才讓他們看清那人的樣貌。


  他雙手還握著傘,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身後,臉頰微紅著的他勾著淺淺的笑容,兩個孩子瞬間就對這個和他們年紀差不多的意外之客紅了臉,連方清崖都忍不住撇開了眼神,這孩子長大之後一定很漂亮!他在心中如此肯定。


  「謝謝、朧輝!」

  「你的輕功還是一樣失控。」

  等懷中的人雙腳落地後,朧輝才不捨的放開他。川澤回過神來,湊到朧輝旁邊,推了推這個討厭他人接觸的傢伙。

  「欸、這位是誰啊?」

  朧輝瞪了川澤一眼,但美人當前,川澤的膽子莫名也大了起來,傻愣愣的對著美人傻笑著。收好傘的意外之客聽到了川澤的問題,對著川澤甜甜的一笑道。

  「你好,我是七秀坊的昀墨!」


  好可愛──!

  川澤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你、你好……我是純陽的川澤……那、那邊那個是小末!」

  朧輝輕輕嘖了一聲,臉上寫著不爽。

  「是朧輝的朋友嗎?朧輝受你們照顧了!」

  昀墨對三人鞠了個躬,方才還叫朧輝妖孽道長的小末跟川澤立刻就升格為朧輝的朋友了,他們像是套近乎似的搭上了朧輝的肩。

  
  「是啊是啊!」

  「嗯!我們跟朧輝可是好朋友喔!」

  朧輝厭惡的揮開兩人的手,拉著昀墨便要走人。

  「欸、朧輝,不可以對朋友這樣……

  朧輝停下腳步,瞪著小末跟川澤,惡狠狠地道。

  
  「他們不是我朋友!」

  他才沒有朋友!昀墨?昀墨……那跟朋友不一樣,昀墨是他的,所以他討厭這些傢伙看著昀墨的那種熱烈的眼神!明明朧輝的眼神可怕到彷彿可以殺人似的,昀墨卻絲毫不害怕的扳過朧輝的臉,直直盯著那雙妖異的白瞳。

  
  「不可以這樣!對人好點,人家又沒惹你!」

  沒惹他?朧輝不服的哼了一聲,擅自亂碰他,還一直盯著昀墨看,直接轉身走人已經算他念在他們是同門的份上了!

  「不要。」

  
  直接拒絕了昀墨的要求,朧輝又想拉著人走,但就算全世界都怕朧輝,昀墨可不怕。

  「那你自己去做任務!我在這裡等你。」

  「你……!」

  朧輝眼中的殺氣讓沒直接接觸的小末跟川澤都忍不住躲到方清崖身後發抖了,昀墨卻好似沒看到的樣子,脫離了朧輝的禁錮。


  根本捨不得對昀墨生氣的朧輝,生氣的瞪了方清崖三人,最後咬牙切齒的擠出了話語。

  「……隨便你!」

  直到朧輝離開了視線,小末跟川澤才敢從方清崖的身後戰戰兢兢的走出來。


  「……呼,小末、川澤,拜託你們下次要惹朧輝不要躲到我後面好不好!師父差點以為他要殺了我!」

  方清崖敲了敲兩位徒弟的頭,看著朧輝遠去的方向,昀墨嘆了口氣,轉過身子面對三人。


  「對不起,我替朧輝向你們道歉……

  昀墨突如其來的道歉令三人愣了許久,接著回過神的川澤立刻拉著小末跑到昀墨身邊。

  「沒什麼啦,朧輝在純陽就老是擺著那張生人勿近的臉!我們習慣了,對吧小末?」


  小末對川澤的問題用點頭表示附和,然後川澤又笑笑的道。

  「倒是昀墨你都不怕嗎?朧輝生氣時感覺眼神都能殺人耶……

  方才他們只是被朧輝瞪了一眼,光是想就覺得背脊發涼。昀墨搖了搖頭,又勾起了淺淺的笑容,不知為何面頰粉紅,好似幸福的道。

  「不會呀,雖然我也不喜歡老是惹朧輝生氣……但有時候還是忍不住覺得,即使是生氣,朧輝的眼睛還是一樣像寶珠一樣令人移不開視線……


  兩個孩子驚奇的讚嘆,他們只覺得朧輝的白瞳好嚇人,不禁佩服看起來如此弱氣的人居然是他們幾人中唯一敢跟朧輝面對面的人,相較之下兩個孩子的佩服,方清崖只感到一陣冷汗。


  他剛剛從昀墨的口氣中聽到的感覺……那是陶醉吧!發現自己失態的昀墨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害羞的樣子使他的可愛更加翻倍。七秀坊的人都很可愛,小末跟川澤只是有所耳聞,今日看到果真如此!


  昀墨從自己身上翻出了任務卷軸,走到了方清崖面前。

  「方清崖前輩,這是另一位前輩請我們交託與前輩的東西,請收下。」

  方清崖拿過卷軸,打開來看了看後便收了起來。


  「嗯,我收到了,辛苦了。」

  昀墨輕輕一笑,接著川澤將昀墨拉到一旁,跟小末一起,三人說著悄悄話。方清崖看著三個小朋友,無奈的一笑,便做自己的事去了。


  「那個呀……昀墨,你現在有空嗎?」


  川澤神秘兮兮地問昀墨,昀墨想了想,點頭道。

  「有呀,在朧輝回來前我都有空!」

  也不知朧輝去見聚賢山莊的莊主王照南要多久,他應該很有空!川澤正想接話下去,三人卻被比武臺附近傳來的慘叫吸引了過去。


  「啊!我、我只是今天狀態不好!……等等!別打了!住手!啊啊啊!」


  「吵死了!給我閉嘴!」


  仔細一聽,後面那個聲音不是朧輝嗎?聽起來他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呀……小末跟川澤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希望那個大哥被打完之後不要輪到他們兩個可好,他們可沒自信跟朧輝對上半招啊。

  「他不會遷怒我們吧?」

  小末忍不住擔憂地問。昀墨回過頭不解地眨了眨眼。

  「遷怒?不會的,朧輝對朋友很好的!」

  小末跟川澤微微苦笑,免死金牌只有昀墨有吧。

  「咳、總之,昀墨你可以幫我們收集結實的樹枝嗎?拜託你!」

  川澤說完,小末睜大雙瞳看著他,川澤像是感覺到了小末在看他,轉過頭望向小末,小末驚訝的表情瞬間變成了笑容,惹的川澤不好意思。


  「好的!」

  雖然這是個奇怪的要求,但昀墨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要求。昀墨力氣小,拿不動太多的東西,來回搬了好幾次後,正好也回來的小末對昀墨招了招手。


  「昀墨辛苦了,讓你幫忙做這種粗活真不好意思!」

  雖然很開心,不過川澤怎麼讓女孩子做這種事呢?尤其還是這樣可愛的女孩子!

  「不,這沒什麼,倒是川澤要這些樹枝做什麼呢?」


  小末撿起地上的樹枝,在地上亂畫著。

  「我啊,從小身體就很虛弱,所以娘親將我送去純陽宮修道強身,好幾年沒下山了。這次隨著師傅下山來,才發現娘親生了重病,村裡的人說娘已經病很久了……


  小末的表情看起來相當難過,看來是對自己無法在母親身體不適時陪在她身邊而感到愧疚。昀墨伸出雙手握住了小末的手,對抬起頭來望向他的小末一個安慰的微笑,好像在告訴他不要自責。


  小末紅了臉,急忙撇開視線,但卻沒有抽回被昀墨握住的手,被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握住手他還是第一次!尷尬的咳了幾聲,小末望向了四周的高山。

  「不過長輩們總是說『山有仙則靈』……


  他望著山林的眼瞳閃閃發亮著,映出了那大片綠。

  「你看成都仙山林立,山裡一定有神仙爺爺對吧?但山巔那麼高,用一般的方法是上不去的,所以我想要造一個大風箏上去找神仙爺爺,請求祂給我治癒娘親的藥!」


  山巔嗎?雖然麻煩,不過那還是可以用輕功飛上去的,會想到用大風箏,小末也真是童心未泯啊,但是風箏應該是無法帶著人飛上山巔的……不過,如果是朧輝的話——


  「但是我現在還缺一些布匹,沒有那個的話是無法做風箏的……

  小末苦惱的自言自語著,喚回了走神的昀墨,昀墨放開小末的手,輕輕的摸了摸小末的頭。

  「布嗎?交給我吧!」


  對小末揮揮手,昀墨走到了莊內別院附近,記得方才撿樹枝的時候有看到這附近有些布匹──啊!有了!和一旁的家僕確認過這是用不著的布後,昀墨將布一一摺好疊好在一旁。


  不知道小末他們需要多少布呢?等回過神時,昀墨疊的布全部拿起來竟可以蓋住他的視線了。

  「嗚——應該沒問題吧?」

  昀墨對自己說著,將布拿了起來,小心翼翼的走著,但走起來很不穩,讓人看著很不放心。


  一直躲在別院牆邊的人無奈地嘆了口氣,默默地走到昀墨旁邊,伸手就拿走了好一大半的布匹,少掉了布匹的視線中出現的是昀墨熟悉的人,昀墨先是愣了一下後,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朧輝!你事情都做完了嗎?」

  明明剛剛還以那樣尷尬的氣氛散場,但昀墨卻好像忘了一樣,高興著朧輝任務結束回到他身邊。朧輝的白瞳裡帶著昀墨一直沒有理解的寵溺,點了點頭。他也真是個笨蛋啊,不管怎麼樣就是無法真的對昀墨生氣。

  「你啊,不要太勉強自己啊,分兩次拿啊。」

   昀墨嘿嘿笑著,一點都沒有反省的樣子,與朧輝一起並肩走著。


  「因為小末在等著啊,我想幫他!」

  從昀墨口中聽見他人的名字,令朧輝不悅的皺起了眉頭,所以他才討厭放昀墨一個人啊,總是攬一堆麻煩在自己身上,明明他就可以給昀墨所有……


  昀墨見朧輝又開始不太高興,歪了下頭,靠近了朧輝,用頭輕輕蹭了蹭朧輝的肩。

  「不過我果然還是想跟朧輝在一起!朧輝你也來幫忙好不好?」

  朧輝腳步踉蹌了下,抿了抿唇。

  「……拿你沒辦法!」

  誰叫他在這個世上唯一在乎的人,就只有昀墨而已呢。兩人一同回到了川澤和小末那邊,他們發現昀墨帶了布回來,很開心地要湊上時卻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視線。


  他們這才發現昀墨一旁的朧輝正用著妖異的白瞳惡狠狠地瞪著他們,彷彿他們若敢跟昀墨太親密他就會──不,川澤跟小末並不敢想像。他們兩個默默收斂了行徑,接過了兩人一同帶回來的布匹。


  「謝謝你昀墨!呃……朧輝也是,謝謝!這樣我們就可以來做風箏了!」

  小末指著他剛與川澤在兩人不在時已經開始製作的風箏骨架,臉上是滿滿的驕傲,他們已經多久──


  「哇——你們好厲害唷!我們也可以幫忙嗎?」

  一旁的朧輝滿臉不屑,但他身旁的昀墨又是那麼期待想幫忙的樣子,別說朧輝捨不得拒絕他的寶了,連川澤和小末都捨不得。


  「好、好啊,麻煩你們了!」

  川澤將小末跟昀墨分配在一起工作,做些貼布、黏布的小事,雖然很害怕,但自己卻跟朧輝一起做製作風箏骨架的重要工作。明明昀墨跟朧輝是第一次製作,卻意外的很好教,也很快就上手了。


  「不是這裡啦!你糊的這是什麼呀……要這樣、喔不!是那樣!」

  川澤抽空看了下,看到小末做的忍不住對他大呼小叫著,看著跑過來幫他修正的川澤,小末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笑了起來。


  「嗯嗯,知道啦知道啦!哈哈!」

  小末完全沒有被唸的不悅,川澤看到小末高興的笑容,尷尬的抓了抓頭,咕嚷著。

  「笑啥啊,神經……」

  感覺好久沒見到這笑容了,以前似乎很常看到的樣子。


  一會後昀墨跟小末閒下來在一旁等著朧輝和川澤把餘下的支架弄好。看著逐漸架起的大風箏,彷彿回到了那個時候──

  「其實這風箏,全是川澤教我怎麼做的。」

  ──回到了那終年下著雪的純陽峰。

§

  純陽宮建立在風雪嚴寒的純陽峰上,因為老是下著雪而且還有野獸出沒,除了練功之外大夥都是躲在屋內取暖的。

  「小末,又沒出去啊?」

  剛練完功的師兄走進來,大掌直接放在小末頭上大力地揉了揉。小末擤著鼻涕,拉緊了圍巾。

  「大師兄說我風寒還未好,可以不必外出練功……

  小末的聲音聽來病懨懨的、鼻音極重,瘦弱的身子在爐火邊發著抖。他好討厭這樣的自己,老是生病不能跟大家一起外出。他常常練功缺席,到現在都還沒跟同輩的任何一位弟子交好,孤零零的好難受。

  「喂、你!」

  有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小末抬起頭望向聲音的來源,跟他同樣稚幼的臉孔貼近在他的眼前,若非他現在還因風寒的關係感到頭昏腦脹,定會嚇到的。


  「我聽到囉,你都沒怎麼出去練功對不對?那怎麼行!」

  眼前的孩子一屁股坐下來,就是對小末的額頭輕輕一個彈指處罰,小末被彈的莫名其妙,揉著發疼的額頭委屈的說。


  「大師兄說我可以不用出去。」

  他對小末左右晃了晃食指,嘖嘖了兩聲。

  「大師兄說你可以不必出去,又不是說你不能出去!大師兄不過就只是你不想出去的理由罷了!你來純陽宮就是想在這冰天雪地的地方一直感冒嗎?」


  小末咬了咬下唇,生氣的站起身。

  「才不是!娘親、娘親送我來是為了——咳、咳咳!」

  話還沒說完小末就突然劇烈的咳了起來,嚇了男孩一跳,旁邊年長的師兄聽到小師弟的咳嗽聲急忙過來關心。師兄拍著小末的背,讓他緩過呼吸。

  「川澤,你欺負小末做什麼?」

  面對師兄的質問,川澤不知所措的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話反駁,所以他轉身跑出屋子,離開前還對兩人做了個鬼臉。


  「我才沒說錯什麼!就是因為老是感冒,所以才要好好練功強身健體啊!師兄大笨蛋啦!」

  說完川澤便跑出去了,停止咳嗽的小末在謝辭師兄後,便悶悶不樂的坐在火爐旁。



 

  「喝!哈!」

  隔日,純陽山上的雪暫時停了,露出了朝陽,照在練功的純陽弟子們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畢竟可不是每一次的練習都是這樣的好天氣呢。

  「川澤你怎啦,聽說昨天被師兄罵啊?」


  與川澤同輩的小弟子戳戳川澤氣鼓鼓的臉頰,川澤不滿的哼了一聲,生氣的向空氣揮拳,練習著基本拳法。

  「我不過就是想關心一下那個總是不出來的小末,誰知道他卻突然咳起來啊!害我被師兄罵!他身體那麼差,我想今天大概是不會出來練功吧!」


  「原來你是關心我?聽起來不像。」

  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小末穿著入門弟子的衣束,揉著通紅的鼻子,剛還以為不會出來的小末出現在眼前,讓川澤整個都傻掉了。

  「是啊是啊,這傢伙講話超嗆的,剛認識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來找我吵架的!」


  一旁的弟子贊同著,小末笑了聲,臉色不再那麼難以親近,他推了推還在傻愣的川澤,尷尬的咕嚷。

  「喂,教教我唄?大師兄課都上到哪了?」

  川澤終於回過神,突然被問的他緊張到手腳都不協調了。原本閉著眼都會打的拳法被他示範的不成樣子,讓一旁的朋友笑的好不開心。

  「啊!不要笑啦!我、我只是緊張!就叫你別笑了啦!」

  朋友立刻跑了起來,讓難為情的川澤追著跑,小末也忍不住被這樣的場景給逗笑了。

  就這樣過了好久,小末漸漸在川澤的補習下跟上了大家的進度,也越來越常出來跟大家一起練習,並且交上了朋友,還時常跟川澤在非練功時刻的晴天跑出去打雪仗,雖然大家都嫌冷要待在屋內,但他們兩個卻樂此不疲。


  但是一切都僅止於晴天。

  「今天又下雪了。」

  小末看著開始落雪的屋外,嘟起了嘴。川澤走過來,跟著小末一同望著飄雪的天空,小末看著雪一臉難過,雖然他的身體漸漸好了,但只要在雪天跟大家一起外出修練,他隔天必定得風寒。


  所以不是可以不用出去練功了,是不能出去練功,小末被大師兄警告了。

  「我也想和大家一起出去練功。」

  小末難過地轉身進入屋子內,看著那樣落魄的身影,川澤卻半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該如何逗小末開心呢?他們的課程已經從拳法升為桃木劍,然而近幾日都下著雪,看著小末鬱悶的樣子,使川澤也沒有好好學習,手到心沒到練著武,烏黑的眼珠四處看著,然後他突然發現了什麼,眼神閃亮了起來。


  於是當他們練完武時,小末就看到川澤一直來來回回的拾了一堆樹枝回來,問他要做什麼,還神秘兮兮地說待會就知道,拾完了樹枝,他又在屋內繞來繞去,問大家有沒有不要的布料。


  看著川澤忙了好久,他終於拉著小末坐下,似乎要做什麼了。

  「小末,我來教你做風箏!」

  小末滿臉疑惑,好端端地為什麼突然要做風箏?川澤見小末沒反應,直接將樹枝塞到他手中,就開始教起來了。


  「這邊要這樣……不是、不是!是這樣!」


  「太快了,慢點!我跟不上!」


  「就是這樣啊……小末你的手真的很笨欸。」


  「……你說話就不能別那麼嗆嗎?」


  折騰了好一會,他們可終於做出了風箏,雖然跟川澤的相比小末做出來的看來有些醜,但至少還看得出是風箏,不過做這個到底要做什麼?小末正想問,川澤卻突然把很多衣物一一往小末身上套。


  「你要做什麼啦?」

  終於等到川澤套完的小末一頭霧水的問著也開始在穿衣的川澤,川澤對他咧嘴笑著,單手拿著兩人做的風箏,拉著小末兩人偷偷的躲過了師兄們的視線,跑出了屋子。


  「小末,我們去放風箏!」小末在一片風雪中看著川澤對他這樣笑著,然後自己也笑了出來,大風雪的放什麼風箏啊!該說真不愧是川澤嗎?明明被師兄警告下雪天不能出去,但小末還是毅然決然跟著川澤走了。


  跟著川澤,兩人慢慢往山頂上爬,越往上風雪越大,小末的臉色變得蒼白,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身體上的不適。

  「小末,你還可以嗎?加油就快到了!」

  川澤對沒跟上的小末伸出手,小末咬咬下唇,他不能放棄。握住川澤的手,小末強打起精神與力氣,跟著川澤往山頂上爬,終於到達時,小末整個頭都是昏的,視線所及就只有雪跟灰暗,好冷。

  「小末!來這邊!」

  川澤拉著腳步不穩的小末,小末搖了搖頭,專注自己的神智。


  「拿著。」

  川澤將小末做的風箏交給他,指指掉下去就粉身碎骨的萬丈深淵,手緊緊握著小末發冷的手。

  「數到三我們就一起扔出去喔!」

  小末用力的點了點頭,兩人一起看著前方。


  「一——」

  兩人一起將風箏高高的舉高。


  「二——」

  手微微向後,然後——


  「三!」

  兩人一起將風箏扔了出去,風箏被風雪帶動,倏地就往灰黑不見光的天空高高飛去,像是被雪兒們爭寵著,不穩的左右抖著。小末睜大了眼,他沒有力氣像川澤一樣發出聲音表達自己的興奮,只是全身顫抖著,被這份情感奪取所有感官。待風箏完全被風雪帶走,川澤才看向小末。

  「怎麼樣?你心情好點了嗎?」

  小末原想用點頭和興奮的話語表達他有多開心,但他才剛點下頭便覺得眼前一黑,然後、不,他的知覺就沒有然後了。看著突然倒在雪地上的小末,川澤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小末?小末!醒醒!小末!」

 

  之後他們被出來找人的師兄們給找到,川澤被狠狠的罵了一頓,甚至在風雪中罰跪了好久。小末生了一場大病,還勞煩老君宮的人煉了些丹藥回來,小末的病情才穩定下來。處罰結束川澤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小末。


  「小末!」

  剛退燒的小末發出安穩的呼吸聲睡著,看來沒有一臉難受讓川澤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雖說他沒有逼小末,但小末會生這麼大的病歸咎起來全都是他的錯,川澤跪在小末旁邊,握住他的手。


  「小末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喔,我們要再一起打雪仗、一起放風箏!」

  也不知是不是川澤的錯覺,他覺得本該在睡夢中的小末好像聽到他的話了,所以勾起了淺淺的微笑。


  經過了這次事件,雖然他們兩之後還是會偷偷做風箏跑去高山上放,但川澤再也不敢風雪天的帶小末出去,就算如此,每次被發現又偷偷跑去危險的高山上放風箏的兩人,可從沒少過被處罰。而每次川澤都會護著小末,把責任全部扛下。

  「唉,這兩個傢伙老是跑出去,罰也罰不聽!方清崖你最近剛收那兩個為徒是不是?想個方法管管他們吧!」

  年長的純陽弟子們聚在一起對這兩個麻煩的孩子的處置方式做商量。方清崖輕笑,道了聲交給他吧,便去找兩個小徒弟了,要解決這個問題很簡單,小末這孩子比較被動,總是跟著川澤在跑,所以只要讓川澤沒有心思亂跑,事情自然也就可以解決了。


  「川澤、小末!」

  守株待兔許久的方清崖出聲叫住兩位徒弟,兩人暗說了句糟糕,遮遮掩掩的想把他們做的風箏擋住。

  「這麼冷,不待在屋內你們要去哪啊?」

  兩雙大眼骨碌碌的轉著,就是不看向他們的師父。


  「沒、沒做啥啊,沒要去哪啊!」

  「是、是啊,就去附近逛逛,打打雪仗什麼的!」

  兩人一起說著謊,想看看能不能把師父糊弄過去。但方清崖又不是小孩子,怎麼可能被騙過去?而且說實話他們小小的身影根本擋不住風箏。方清崖拍上兩人的肩,臉黑的笑著。

  「喔?倒是挺有體力的嗎!都給為師過來!」

  兩人的臉瞬間垮下,不管師父想要做什麼,反正他們今天肯定是不能出去玩了啦!方清崖將兩人帶到了他們平常練劍的地方,將桃木劍交給了他們。


  「師父!我們今天不是才練過劍嗎?」

  川澤隨意揮著,他一開始並沒有認真學,導致他其實對桃木劍沒什麼興趣,小末就更不用說,他因為身體虛弱,課程時常是落後的,還需要根本沒認真學的川澤特別指導。方清崖沒有回答川澤的問題,只是說了另外一件事。

  「今天你們這輩中,有一個人出師了。」兩人嚇了一大跳,差點將木劍丟出去,出師了?小末很快的冷靜下來,腦中冒出了一個他忘也忘不掉的臉孔——或者該說眼瞳。


  「是那個妖孽道長、呃……朧輝?」

  小末永遠也忘不了,他不過只是有天晚上起床想上廁所,就剛好與那雙宛若妖怪的白瞳對上的那一晚,再加上不知道為什麼那人還身上帶著血,害他嚇得直大喊妖怪。


  方清崖點點頭,如果是那人那倒也沒那麼奇怪了。川澤點著頭道說原來如此。他也曾經跟朧輝有些交談,但最後還是覺得他的眼神太可怕又一臉生人勿近的樣子,這段交流宣告無果。那人還是他們這輩中最早獲得真劍的,不過——


  「師父,你不是說他的品性很危險,一時半刻很難出師的嗎?」

  小末問道,朧輝從不與他們一起修練,不論是殺什麼都絕不眨眼,毫無任何憐憫之心,讓這樣的人從純陽底下出師沒問題嗎?


  「你們還有在聽師父說話啊,值得嘉許。不錯那孩子是很危險,但他的信念受到了掌門的認可, 所以掌門讓他出師了。」

  是掌門認可的出師?兩人的眼中滿是好奇。


  在孩子們好奇的目光下,方清崖說出了他在場時聽到的話語。

  「『我的劍一直以來,就只是為了我最重要的那個人揮動的,若是你們要妨礙我去守護他,那麼,我會毫不猶豫的斬去你們這些阻礙!』」

 

§


  「——之後川澤也不知是怎麼了,開始一天到晚都在練劍,再也不帶我出去玩了。他說要成為天下第一的劍客,師父看他用功,便賜予他一把寶劍,他可是除了朧輝以外,我們這輩中第一個拿到實劍的喔!」


  小末看著忙碌的好友言道,雖然語中有著川澤不再和自己一起玩的苦澀,但更多的卻是對朋友的驕傲。

  「也許,他想變強守護什麼事物吧。」

  就像他也想變強,不想只是單方面的被朧輝守護,也想守護朧輝那樣。想守護什麼嗎?

  「所以朧輝出師的那句話中,所說的想要保護的人是昀墨囉?」

  昀墨眨了眨眼,然後笑了出來,一邊笑著一邊否認。

  「不是不是,我才不像是那種值得朧輝用生命去守護的人呢!」


  明明就很像啊,他可從沒看過朧輝對哪個人那麼好過,昀墨的笑聲漸漸緩下,勾著輕輕的微笑,望向了朧輝。

  「但朧輝是我最重要的人喔,如果他不排斥,我希望能跟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和他擁有著共同回憶的人,這世上就只剩下朧輝了,朧輝可以說是他在這世上唯一能支撐他不沉溺於那片悲傷的救命稻草。看著昀墨的表情,小末有點失望的嘆了口氣。


  這麼可愛的人,已經有心上人了啊。

  「小末!剩下的骨架做好了,快來幫忙——

  川澤喊著,小末晃去了煩惱,回應了聲跟著昀墨一起將最後的加工完成,好一會後,四人推開,看著他們的傑作。難掩心中的興奮,川澤和小末立刻高興的大喊著完成了完成了。

  「你剛在跟那傢伙聊什麼啊,那麼開心。」

  終於能跟昀墨在一起的朧輝,臉上想殺人的神情放緩了,但卻是滿臉醋意。


  昀墨笑了幾聲,不回答,朧輝不悅的瞪了開心蹦跳的兩人一下。

  「都做完了,可以走了吧?」

  昀墨搖搖頭,想想師姐教他的請求必成功法後,昀墨拉著朧輝的道袍,微微用著四十五度角望著朧輝。


  「朧輝,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朧輝立刻摀住通紅的臉,別過頭,做!雖然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正他都做!當然朧輝只能在內心裡激動就是。

  「可、可以啊。」


  成功了!師姐真厲害!昀墨立刻將川澤和小末製作這個風箏的理由和目的跟朧輝說,漸漸冷靜下來的朧輝微微皺起眉,這傢伙又想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了,但他剛剛都答應昀墨了……


  「喂,你們兩個,想用那風箏去山巔上?」

  朧輝帶著昀墨去找那兩個傢伙,川澤和小末嚇了一下,在那令人恐懼的視線下點點頭,朧輝不屑的呸了一聲,殘忍的道出事實。


  「蠢蛋,這裡可不是純陽峰,哪來那麼大的風帶風箏而上?就算有好了,你以為加了你們的體重它還飛的起來嗎?」

  昀墨見朧輝說的那麼直接,急忙想要阻止他說下去,朧輝按下昀墨的手,望著被事實嚇到的兩人。


  「哼,如果不是昀墨我才不想幫你們,拿著那個破風箏來!我用內力讓它飛起來。」

  說完朧輝就拉著昀墨,頭也不回的走去山崖邊,川澤和小末還未反應過來朧輝的意思,傻愣愣的站在那,昀墨回過頭提醒他們快跟上。拿著大風箏來到崖邊,川澤和小末躲在唯一不怕朧輝的昀墨後面,小聲的與昀墨交談。

  「這、他要幫我們嗎?」

  昀墨笑著點點頭,雖然朧輝剛剛說的很過分,但他還是幫忙了!或許朧輝其實是害羞吧?川澤和小末才不相信朧輝是因為他們是同門的關係才幫忙的呢,看來昀墨真的就是朧輝口中的重要的人了吧?

  「昀墨,你跟我來。」

  「好!」

  欸?等等等!怕朧輝怕的要命的兩人聽到昀墨要被帶著去,也不知哪來的膽子,竟跳出來抗議。


  「等等朧輝!為什麼要帶昀墨去呀?那很危險吧?」


  「就、就是說啊!你當年說的就是昀墨吧?怎麼能讓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做這種事呢?」


  咦?昀墨滿頭霧水,不懂為什麼兩人會覺得他有危險,如果是帶川澤或小末的話的確是有點危險,不過他的話並不會呀!而且他是——朧輝把昀墨拉到身後,忍不住氣的拔出道劍,用力的握在手中,看起來好嚇人。


  「嘰嘰喳喳的吵死了!昀墨來昀墨去的,不要假裝跟昀墨感情很好的樣子好不好啊!還有,昀墨!是男孩子!就算是女孩子他也早就出師了好嗎!昀墨不來幫我你們哪個蠢蛋有內力可以來幫我啊!」


  兩人嚇的話好半天都說不出來,也不知道是因為知道昀墨是男孩子還是因為他已經出師這句話。
 

  「真、真的嗎?」

  小末好不容易才擠出三個字,雖然不明白他是問哪個,但昀墨還是笑得燦爛的回答。

  「嗯!是真的!」

  不論是性別還是出師都是真的啊!


  這大概是他們此生目前聽過最驚嚇的事了,雖然知道昀墨跟朧輝感情很好,但這個年紀的男生多多少少還是會期待能跟可愛的女孩子有個好回憶啊!現在──回憶中的可愛女孩子變成可愛的男孩子了。


  「朧輝,川澤跟小末好像很受打擊的樣子……


  「別理那兩個蠢蛋。你們還不快來幫忙!」


  兩人被朧輝吼回神,連忙一左一右的抓著風箏的兩邊,朧輝跟昀墨在中間。

  「數到三就一起推出去,你們兩個到崖邊就放手,聽懂沒?」

  兩人點頭如搗蒜,小末突然想到什麼,在靠近自己的昀墨耳邊輕道。


  「那個,昀墨,要是真的見到老神仙的話,在求取仙藥之餘,能不能幫川澤求取幾招老神仙所使用的劍術呢?」

  小末望著昀墨苦笑。

  「嘿嘿,我是不是太貪心了呢?」

  但是他也想為川澤做點什麼,就算只是默默的支持他也好。昀墨聽了非但不覺得困擾,還勾起了微笑。這兩個人,感情真好!

  「好的,我知道了!」

  在朧輝的眼神催促下,四人一起將風箏推下山崖,川澤和小末立刻鬆了手,緊張的趴在山崖邊看著和風箏一起落下的兩人。


  一下子,朧輝那壓迫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內功氣息迎面撲上,但其中有夾雜了令人安心的氣息,然後一陣風刮過,兩人被逼得閉上眼,黑暗中他們感覺到有物體飛過他們面前。


  張開眼後他們往上凝視,站起來目送他們所製作的風箏飛向高空,那種像是放飛了願望的激動──

  「小末,以後我們還要再一起放風箏喔。」

  「好,直到川澤變成世界第一的劍客之前!」

  或者是一直到更久更久以後──

§

  「昀墨!抓緊!」

  朧輝騰出手拉回險些飛走的昀墨,昀墨一被拉回來立刻緊緊抓著風箏,雖然嚇了一大跳,但是跟在朧輝身邊他很安心,一點兒都不怕自己會摔下去。


  「謝謝!」

  昀墨對朧輝笑了笑,然後放出了自己的內力,穩住兩人的飛行,如果說朧輝的內力讓人感到壓迫不舒服、很具有攻擊性,那麼昀墨就是恰恰相反,帶給人一種很安穩舒服的感覺,就如同本人一樣。


  「朧輝,麻煩往靈泉村附近的山飛!」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附近應該有……朧輝自然是聽昀墨的,畢竟對於傷藥這種事情還是昀墨比較了解,昀墨放大了自己的內力,感知附近有沒有比較特別的力量。


  一會,昀墨收回了方才用來感知的內力,指了一個方向,朧輝立刻照著昀墨所指的方向飛去,降落在山巔上,在那有一朵微微散發著光芒的金白色花朵,這就是剛剛昀墨所感覺到的東西。


  「有了、應該是這個吧?只要帶這個回去……」

  兩人走到花的旁邊,昀墨剛蹲下身要折下花朵,朧輝卻立刻將昀墨拉起來,抽出了道劍的同時就聽到了鏘的一聲,一把劍被朧輝給擋了下來。


  昀墨馬上拔出了自己的雙兵,朧輝則是在接下攻擊後立刻凝聚了數十把氣劍往劍飛來的方向攻去,然而在攻擊結束後朧輝卻輕輕皺起了眉,他的攻擊沒有奏效?然後,他們見到一位老人從那個位置走了出來。


  「喔呀喔呀,沒想到你們居然能擋下老夫的攻擊啊!」

  那老人雖然是笑著的,但兩人卻無法從他的話語中感覺到任何笑意。

  「臭老頭,你做什麼?」

  可朧輝的殺意向來也是不會輸人的,尤其是對會危及昀墨的人。


  「這是老夫的問題吧?雖然老夫已經一甲子沒離開這座山了,但武功可從未落下!你們若執意採取這株花,休怪老夫無情!」

  說著,老人將自己的劍憑空取回,劍鋒對著兩人。朧輝不屑的呿了聲,氣劍有如孔雀開屏般的在他身後展開,兩人看起來只要有個風吹草動,就會開始拚個你死我活。

  「朧輝,等等。」

  昀墨按住朧輝握著劍的手,望著他的白瞳,僅僅只是這樣的凝視,便讓朧輝收去了殺氣。


  朧輝哼了一聲,收起了氣劍,退到一旁,昀墨對他笑了笑,走到老人面前行了個禮。

  「不好意思,前輩,我們似乎太魯莽了。」

  老人見昀墨彬彬有禮的樣子,也收起了一些殺氣。


  「你看起來不像什麼小賊,來這座山、取這株花做什麼?」


  「不瞞前輩,其實我們是受兩位朋友的委託上山找神仙的。」


  聽見此話,老人哈哈大笑了起來,朧輝滿臉不爽,但昀墨還是保持著微笑,好一會老人才停下了笑聲。

  「神仙?果然還是小朋友啊!沒想到小夥子你們武功如此高強,還相信這種話?」


  昀墨搖了搖頭,而朧輝滿臉不屑的樣子也擺明出了他壓根不相信,昀墨在老人好奇的目光下繼續開口了。

  「前輩誤會了,我們也不覺得可以找到神仙,只不過那位朋友想治好母親以及支持朋友的心情,讓我覺得非來不可!」


  接著昀墨將視線移向了那株花。

  「我曾聽萬花谷的朋友說過,在成都的靈泉山這邊有一株名為『靈泉幽若』的奇花,百年一開、一夜即凋,卻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宛若天上仙卉。本是想碰碰運氣,但──前輩,這即是靈泉幽若對嗎?」


  老人沉默了許久,最後點下頭,承認了這朵花的來歷。

  「當年,老夫為了得到怪病的妻子,拚死攀上這險峰,每想到……她卻撐不到這花盛開的日子。」老人望向了遠方,似是在思念著亡妻。


  然後老人走到了花旁,折下了靈泉幽若,交給了昀墨,昀墨有些驚訝,他本只想好好解釋,若老人始終不肯讓他們摘取這朵奇花的話,他打算再去找其他方法的,昀墨小心翼翼地接過花朵,不解地望著老人。


  「老夫不過是為了紀念亡妻才一直守著這株花的,你拿去救那孩子的娘親吧。」

  逝者已矣,來者可追。他若一直守著這株花,而害一個孩子失去一位母親,想他老伴在天之靈也不會高興吧。宛若卸下了六十年來的重擔,老人的神情看來很輕鬆。

  「──非常的謝謝您!」

  昀墨對老人深深的鞠躬,回頭望向了朧輝。真是──算了,昀墨開心就好,朧輝摸了摸昀墨的頭,帶著人走到了風箏旁。


  「真的,非常謝謝前輩您!太好了,朧輝,小末的母親有救了!……呀!我忘記了……小末要我也幫川澤要幾個劍術招式的……」

 

「啊?連純陽的招式都練不好,你管他做什麼?大不了教他幾個七秀的招式得了。」

 

昀墨張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是神仙的事情本來就不是真的,也只能這樣了。轉頭要與老人揮手道別時,突然一本劍譜遞到了昀墨面前。

 

「前輩?」

 

「老夫聽到了你們的對話,雖然我不是神仙,但這些劍譜,也能讓小孩兒樂樂吧?」

 

昀墨猶豫了一會,還是感激地收下了。再次與老人道謝與道別後,兩人一起將風箏推下了山峰,又一次的乘著風箏飛向了高空。

  「哎呀,年輕人還真有創意啊,老夫可想不到運用內力與風箏飛到山頂上這種事呢。」

§

  「朧輝,如果呀……有一天我也得了什麼絕症的話,你還會待在我身邊嗎?」

  在空中,昀墨問道朧輝,朧輝望著他抿了抿嘴。

  「別說這種傻話。」

  昀墨嘟起嘴,像是對朧輝不正面回應感到不滿。朧輝對昀墨突然的小孩子氣輕輕嘆了一口氣,疼惜的空出手摸摸昀墨的頭。

  「當然,不論是什麼病,就算要我闖入仙宮偷靈藥我也會為你做的。」

  因為你是我的生命,是我的唯一。得到了答案的昀墨害羞的勾起了笑容,看著這麼簡單就被討好的心上人,朧輝也忍不住輕笑。

「所以說,我是朧輝出師時所指的重要的人嗎?」

  此話一出,風箏便突然開始亂飛了起來。昀墨嚇了好一大跳,一手緊抓著風箏,另一手緊緊抓住了朧輝,待風箏終於平穩下來時,朧輝的臉上也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害羞,是滿臉通紅。

  「──是哪個傢伙告訴你的?川澤?小末?還是方清崖?」


  朧輝這樣是感到難為情嗎?難得的調皮了起來,昀墨說什麼就是不回應,朧輝也拿他沒辦法,只是暗自咬牙切齒的想回去怎麼教訓那三個同門的傢伙。

  「所以朧輝還沒回答我呢!」


  朧輝一愣,撇過頭去不回答,昀墨都可以耍任性,他就這一次沒關係吧?昀墨見朧輝這次是鐵了心不回答,難過地垂下頭,咕嚷著。

  「……可是朧輝,是我最重要的人呢。」


  ──這樣子是作弊啊,明明知道昀墨和自己所認為的重要應該是完全不同的,但朧輝卻不禁期待起自己是否在昀墨心中也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其中一環呢?再次對自己的寵溺感到無奈,他湊近昀墨耳邊輕道。


  「……對啦。」


  得到答案的昀墨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望著逐漸清晰的聚賢山莊,昀墨好奇的問。

  「要是跟他們說山裡面真的有神仙的話,他們會不會就這樣子一直流傳下去山裡真的有神仙呀?」


  朧輝挑了挑眉,一邊平靜著因剛剛那問題而躁動的心,一邊思考著等等要怎麼把那些傢伙玩到半死不活。

  「我覺得那兩個笨蛋大概會吧。而且是根深蒂固的這麼覺得喔。」

  嘻嘻,雖然覺得有點壞,但是呢──昀墨已經決定好要告訴小末仙人有多麼的好了呢。

§

  「道長,請問山上到底有沒有仙人呢?」


  一個年齡才十初頭的孩子拉住了眼前的道長所著的道袍,道長蹲下身來與孩子平視,沒有任何的戲謔,只有滿滿的誠懇與相信。

  「有喔!我小時候就有受到仙人的幫助呢!」


  孩子眼神閃亮亮的,正想追問道長發生了什麼事,一聲馬叫卻打斷了他們。

  「喂──你怎麼還在這裡啊,再慢吞吞的我們要遲到了!」

  另一位威風凜凜的道長從馬上跳了下來,對著文質彬彬的道長說道。後到的道長見到小孩,揉了揉他的頭,笑著問道。

  「怎麼,末,你又在跟小朋友說有關仙人的事啊?」

  小末聳了聳肩,將一旁自己的馬牽過來。

  「是啊,但被你打擾了,世界第一的劍、客!」


  川澤抓了抓頭,咕嚷著自己還沒那麼厲害,一邊和小末一起翻上了馬。

  「抱歉啦,小朋友,我還有事,下次再遇見的話,我再和你說說這個故事吧。」

  小末對孩子笑了笑,就如同當年昀墨對他笑著說,若是他們下次能再遇到,那麼他再對他說說他們與神仙見面的過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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