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角色屬於各自的親爹親娘,OOC屬於我!
◆ 故事改編自《愛麗絲夢遊仙境》以及個人【DND】冰雪女士跑團中發生的事情以及各自角色的背景設定。
◇ 以下內容純屬虛構、非跑團內容也不代表角色的經歷,只是一個以愛麗絲夢遊仙境為主題的Paro。
◆ 字數再次爆炸到一萬六,笑死,法雷爾你的主角牌面逐漸下降中。(法雷爾:。
◇ 總覺得劇情寫得好矯情、但是我沒有辦法、我已經江郎才盡嗚嗚嗚。
◆ 尤其是看完尼爾裡面凱寧的劇情,喔嗚~~~我真是,露娜復仇的原因寫得好爛喔嗚嗚嗚。
◇ 不知道為什麼像是另一個故事的番外篇,反正大家都習慣啦!
◆ 放心,人物誌只剩下三個人了,剩下的點五篇我發誓會努力給男女主灑點糖、推點感情線的!大概!
陽光透過窗入了房內,照在了女子身上。她掙扎的用棉被蓋在了頭上,但外頭的明媚完全沒有想要放過她的意思,最後在悶熱下,女子放棄這樣的賴床行為,頂著一頭雜亂的棕毛醒來了。
迷迷糊糊地給自己弄了一盆水,將清涼的水潑在臉上後,她總算是清醒了。女子對著鏡中的自己擺弄表情,最後對著鏡子露出一張微微露出小虎牙的笑容。
「早!」
她元氣滿滿的對自己說道。
……
她叫瑪莉安妮,後面還有一連串姓名,但用不到的時候她都是想不起來的。熟練地做著香氣逼人的早餐,一邊將在這個逼近冰雪之境地方而言,有些昂貴的蘋果打成汁,她給自己弄了一個簡單的早餐。
家父家母在幾年前去世了,留給她的只有這棟房子,還有一個其實沒什麼實權、也沒有什麼用的貴族身分,和與之相伴的家族產業——好吧,小時候在聽爸爸笑著說他們其實是貴族時,那時的她呵呵一笑,當她爸爸逗孩子呢。
直到真的從父親那邊繼承貴族的印章時,瑪莉安妮才知道他們這個,窮的一件衣服逢了好幾個補釘都還在穿的家庭,原來真的是貴族啊——沉浸在失去雙親悲傷的瑪莉安妮同時不禁感嘆,童話都是騙人的。
總之也不知道爸爸以前怎麼搞的,反正他們並沒有像一般貴族一樣富足,但也不至於窮困潦倒,就是平平淡淡,像一個勉強小康的小家庭一樣,所以即使瑪莉安妮接手爸爸原本的工作後,把事業弄得挺風生水起,收益不錯,她也還是過著跟以前差不多的生活。
節儉成習慣,當時她靠自己賺到第一桶金,為了犒賞自己,給自己買了一張材質極好的柔軟大床,結果那一天她就華麗的因為床太軟而失眠了,真是萬萬沒想到。
總之瑪莉安妮悟了,她有那個福賺那個錢;但沒那個思想去享這些錢,所以她大手一揮,大部分的收入幾乎全部都捐出去了。因為她這樣對錢不留戀、而且平易近人的有時候還會去鎮上攤販買東西,大家都會調侃她的貴族身分。
用完早餐,打掃一下家裡,又處理了一些事業上的事情,瑪莉安妮戴上白色的頭巾,穿上棕色的靴子,拿起竹籃子,哼著小歌就像是要去看奶奶的小白帽似的。
瑪莉安妮家守則第N條,雖然用錢買來的大蘋果很好吃,但還是比不上外頭的野味!她家這麼「特殊」的貴族,自然是沒有少過自己去外面撿一些大地之母給予的贈禮。
雖然自己現在也買得起了,但是比起那些賣像好看,咬下去一點都不甜的果實;瑪莉安妮還是比較喜歡可能有些熟過頭,但咬下一口卻滿滿的都是濃厚果香的野果。
反正她也沒有鄰居,就算被看到了,大家早就笑自己是個野孩貴族了,完全沒有阻礙!瑪莉安妮家靠近冰雪之境,所以涼的比更南方要來的快,趁著還沒完全入冬,來吃一餐野菜鍋吧!
嘴裡唸著以前爸爸媽媽教自己的採集口訣,在外已經一、兩個小時的瑪莉安妮,手上的竹籃子裝了不少的野菜,許多還都不是一般的市集上能看到的,像是野草一般的東西。
那些倒不是不能吃,只是過於平凡,幾乎是家常菜了,不過瑪莉安妮就是喜歡這種平凡的美味。不過可能也只是藉口啦,雖然不至於會像個小女孩哭哭啼啼說想爹娘,但還是會懷念他們。
「嗚,好冷!」
忽然一陣冷風吹來,瑪莉安妮這才注意到自己已經走到冰雪之境的邊緣了。雖然冰雪之境不會馬上就飄起雪,但是在邊緣,天空的雲會非常不自然的直接佈滿整個天空。
看,她頭頂上的天還是萬里無雲呢,但只要再向前踏一步就看不見一點藍了。話說以前還沒有這麼靠近的……看著遠方小時候跟著爸媽來採野味時都會爬上去玩的大樹,瑪莉安妮不禁輕嘆。
準備打道回府的瑪莉安妮,忽然發現在那片虛無的大地上,有一團……人影?小小的看起來不大,四處張望了一下後,瑪莉安妮鼓起勇氣悄悄靠了過去,她發現縮在那邊的是一個女孩。
她有一頭黑色的長髮,頭髮兩側有毛茸茸的垂耳,看起來應該是兔子的耳朵;女孩身上只有一件破爛的布衣,看她縮成一團的樣子,瑪莉安妮可以想像在這種地方只有這種衣物會有多冷。
「孩子,妳在這裡……哇!」
蹲下身想要碰觸女孩的瞬間,女孩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那是一雙非常漂亮有如紅寶石一般的眼瞳,然而卻毫無光彩,她瞬間就盯上了瑪莉安妮,以驚人的速度揮出了手,同時向瑪莉安妮的反方向跳開。
被小兔子突然間的動作嚇到的瑪莉安妮,好一會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刺痛感,她的手臂上被劃出了一道血痕,正一顆一顆地冒出血珠。愣愣地再次看向應該是劃出這道傷痕的罪魁禍首,那個女孩手中拿著一顆尖銳的小石頭,警戒的看著她,有如一隻炸毛的小動物。
「呃……我嚇到妳了嗎?可是妳睡在這裡會感冒的……」
她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繼續用著那雙無神的眼盯著瑪莉安妮,看起來就不像是一個一般的孩子。瑪莉安妮困擾的呻吟了一聲,既然都搭話了,總不能轉頭就走吧?待在冰雪之境附近很危險的……
「妳、妳叫什麼名字呢?怎麼在這裡?」
小兔子沉默著,但似乎在思考片刻,收起了戰鬥的姿態,站直了身子,然而就算站的筆挺,她依舊看起來小小一隻。
「代號彼岸,任務失敗,驅逐組織,任其自生自滅。」
她輕輕說著,應該是在說自己的事情,卻無感情的像是在闡述一個無用東西的去留。瑪莉安妮簡直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很想笑笑地問說「這是孩子們的遊戲嗎?」但女孩認真的語氣完全不給她這個機會。
仔細看就能發現,小兔子身上布滿傷口,身子也很瘦小,感覺就沒有好好吃過飯,在加上那種沒有什麼感情的反應,讓人感到詭異之時也不禁誘發著她的同情心。
啊,這是遇到了什麼殺手組織從小培養的棄子嗎?這也太不現實了吧?
「……那、那妳現在要怎麼辦呢?」
「回答,等待死亡。」
彼岸垂下眼眸,輕描淡寫、沒有半分的猶豫。這是她收到的最後一個命令,遵守命令就是她的職責。瑪莉安妮皺皺眉頭,咕嚷著「這樣喔……」一邊用布帕把自己的傷口溢出來的血珠擦一擦。
對方可是會砍人的兔子耶……這麼危險的人,還是不要多管比較安全吧……可是要是以後忘記,跑到這裡,不就會看到一個屍體倒在這裡嗎?瑪莉安妮偷瞄著又默默倒在地上的小兔子。
背對著瑪莉安妮的彼岸聽到人走掉的聲音,黑色的兔耳朵抖了抖,隨後彼岸自己拉著毛茸茸的耳朵貼在冰涼的臉上,反射性地想把自己寒冷的身子暖一暖,即便自己的任務是被這股寒冷帶走生命。
忽然感覺到了有東西靠近,她的身體反射性的就往靠近的東西攻擊,清脆的斷裂聲響起,一根樹枝斷成兩半,抬起頭用無神的紅眼望去,她的眼瞳中映出了方才那個人。
她睜大著眼看著被弄斷的樹枝,一臉「好險沒拿自己的手去戳」的表情,隨後注意到女孩在看著自己,瑪莉安妮咳了兩聲,板起臉孔,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可靠的大人」一點。
「嘿,不要在這邊等什麼死亡,妳命還很長呢,孩子。」
「……任務失敗,只有死路一條。」
啊呸!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這種亂七八糟的組織啊!真要搞這種賭上性命的遊戲,也不要把觀念還未成熟的孩子抓進去玩啊!瑪莉安妮在心中唾棄著把彼岸養成這個觀念的那群人。
「不是呀,那是你們那裡的規則;妳現在居然跑到我的領域,那妳得照我們的規則啊?」
抱歉啦冰雪女王,我知道冰雪之境是您老的領域,但為了救孩子,借我扯掰一下啊……很慫的在內心裡求饒,瑪莉安妮臉上還是一臉認真,忽悠著臉上開始出現疑惑的彼岸。
「妳要是乖乖死在這裡,確實是遵照了主人的命令;但我怎麼辦?妳違反了我這邊的規定耶!」
「……規定?」
「沒、沒錯!在我們家族的領地,咱們是禁止自殺的!妳必須努力、努力,拚盡了一切,雖然最後不敵命運,不慎死去,但妳至少努力且歌頌了生命,這是我們家族領地唯一認可的死亡方式!」
哈,笑死,自己在胡扯什麼啊?八歲小孩聽到都要哈哈大笑。瑪莉安妮看似是為了自家家族崇高的理想而感到驕傲地閉上眼,實際上內心正在為自己這番愚蠢且搞笑的發言流淚。
「……我……不能違反……規定……」
沉默許久,瑪莉安妮聽見了女孩輕輕且困擾的說道,心裡訝異的想著「啊?這樣也行喔?」她一邊悄悄睜開一隻眼。這樣這孩子應該不會死在這裡了,但是可能會走到其他地方死掉啊……
「……丫頭,要不要來我這裡?」
「……?」
「妳現在也回不去了吧?既然那些大佬網開一面沒親自幹掉妳,要不再找點別的事情重新開始唄?反正人終將一死,妳這樣也是『等待死亡』嘛~!」
如果說沒看到就算了,但真的遇到了需要幫助的人,果然還是沒辦法就這樣視而不見啊。瑪莉安妮知道,她家會窮的原因,有一大半就是父母太濫好人了,而她也無可避免的,有這麼樣基因在啊。
「……但我是……沒完成任務的……廢物……」
「嘿,妳還是孩子呢,有的是失敗的權力……只要願意,妳一定沒有做不到的事情……我相信妳~」
瑪莉安妮對彼岸笑了笑,本想伸出手,但看到手上的傷口,還是默默地縮了縮,用伸出斷掉一半的樹枝代替。那啥,做善事還是要以自己的安全為優先啊,不然哪有命做善事?
彼岸從地上坐起,看著那根被自己弄斷的樹枝,有些猶豫地伸出了手,最後用兩個手指輕輕地握住,像是同意了跟瑪莉安妮走。瑪莉安妮暗暗鬆了一口氣,解開了自己的披肩。
一脫下暖暖的披肩,立刻就感覺到了寒風的吹拂,瑪莉安妮打了個冷顫,趕緊將披肩遞給只有一件單薄布衣蔽體的彼岸。
「站得起來嗎?能走嗎?先穿上吧,冷。我們快點回家吧!不是我蓋的,我們家的野菜鍋那味道可好吃的,妳可真幸運,走走~」
呆呆接過披肩的彼岸,愣愣地聽著瑪莉安妮的話語,不太確定髒髒的自己可不可以穿上這樣乾淨的衣物,所以只是用滿是傷痕的雙腳,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要跟上瑪莉安妮。
「沒關係,快穿吧~妳走得動嗎?要不要我背妳?」
本來想直接把小孩給背起來,但手才剛靠近小兔子,本來疑惑的紅眼立刻無神的瞪了過來,嚇得瑪莉安妮硬是把手給收注。彼岸沒有感覺到氣息繼續靠近自己,慢慢放鬆了緊繃的神經,微微地搖搖頭後,將披肩輕輕披上。
看她似乎準備好跟自己回家了,瑪莉安妮在前頭帶著,每走三步就要回頭看一眼,像是怕彼岸突然不見或是突襲自己似的。只見小孩兒瘦弱的身體步伐搖搖晃晃的,但卻不肯接受幫助,只是呆呆地像是用線拖著的人偶似的,跟在自己背後……
哎咿!邪惡組織什麼的,真是太壞了!
憤憤不平地在心裡罵著那沒良心的邪惡組織,給了彼岸好幾條毛毯、將人安置在沙發上,瑪莉安妮翻找著有沒有可以給彼岸穿的衣物,結果她的舊衣物已經被蟲蛀壞了……
好在彼岸身子小,稍微補補還能穿,只不過舊衣服已經滿是補丁了、還要再往上面縫補丁……用牙齒將線咬斷,瑪莉安妮彷彿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似的,喃喃自語道。
「明天就去買新衣服!」
「……?」
「啊、沒什麼,要不要先去洗澡?還是妳要休息一下?抱歉啊,衣服可能還要再等一下子……」
「……不需要……為我準備……那麼好的東西……」
毛毯也是、其實只要有一個可以遮風的地方就能夠休息了;如果不幸得了風寒,那也是他們的身子骨弱,弱者是沒有資格活著的。抬眼瞄向一動不動坐在那裡的兔子,瑪莉安妮嘆了一口氣。
「好,洗澡吧!」
「……?」
「把身上髒兮兮的地方洗掉、還能暖暖的~是一掃陰暗最好的辦法啊~」
「不……」
沒讓彼岸把「不需要」給說出來,瑪莉安妮雷厲風行的立刻就去燒水,準備好了一缸熱水。因為不能碰觸彼岸,所以連哄帶賣可憐甚至有點命令的方式,才把人拐進了水裡。
看著那衣物底下的白皙小身子,上面卻是怵目驚心的傷痕,瑪莉安妮再次在心裡痛批了那些慘無人道的邪惡組織,一邊撈起了搖勺,果然還是想幫這孩子梳洗啊……
「我能觸碰妳嗎?我想幫妳洗頭,可以不要攻擊我嗎?」
「……我會……注意……」
「好,那閉上眼睛唷,不然水會跑進眼睛。」
彼岸有點猶疑地閉上眼,睫毛因不安微微顫抖著,當熱水從頭上澆下去時,可以感覺到小身子繃緊了些;隨著手指輕輕碰上,瑪莉安妮可以感覺到彼岸又更加握緊了手。
真的非常害怕他人的碰觸呢……
快速地替彼岸洗好了頭,叮囑她自己洗淨身體後,瑪莉安妮就退出浴室,繼續去處理那件衣服。好一陣子終於縫好的瑪莉安妮滿意的抬起頭,瞬間被在陰暗處站著的彼岸嚇了一跳。
彼岸目前穿著其他件過大的衣服,衣口甚至滑到了肩膀以下;地上濕漉漉的,應該是她身上的水滴在地上造成的;但是相反的,她的頭髮已經沒有那麼濕了,大概是站在那邊有一段時間了。
「天啊!妳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出聲叫我啊!不然、不然自己坐下啊……」
「……沒有許可……」
「喔、好喔。」
又是去他的邪惡組織規則。
瑪莉安妮覺得自己的頭有點痛,但也只能慢慢來了。將這股鬱悶掃邊,瑪莉安妮興奮的讓彼岸穿上自己為她修補好的衣物,雖然破破爛爛的看起來像乞丐裝、但至少比那件過大的衣服以及彼岸原本的破布好多了。
「好啦!明天我馬上去買新衣服!來做晚餐吧?妳要來幫我嗎?還是去沙發上休息呢?」
「……請下達……指令……」
雖然應該讓這孩子休息才對,但似乎被叫去做什麼,對於彼岸而言比較安心,所以瑪莉安妮還是讓彼岸進了廚房。本來只是想讓彼岸做做洗菜、挑菜的工作就好,然而這孩子的手意外的靈巧、做事也相當迅速。
她還在慢慢削馬鈴薯的皮,彼岸已經將事情做完,一雙眼又靜靜的在看自己,看的她坐立難安,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彼岸一直盯著自己緩慢動作的手……她只是有那麼一點手不靈巧而已!對啦,那件衣服上她縫的補丁一看就能看出來,因為醜的無邊。
「……咳咳,妳想試試嗎?但是用刀要小心喔……」
被看得受不了,瑪莉安妮將小刀和一顆新的馬鈴薯交給彼岸,彼岸接下東西,看了一眼瑪莉安妮削的很醜的馬鈴薯,隨後動起了手中的小刀。小刀在彼岸手上宛若不是一個危險的器具、而是一個小玩具一般,她完全不怕會割到自己,快速地就將馬鈴薯的皮給退去了。
「……這樣、可以嗎?」
「……再來幾顆。」
目瞪口呆的瑪莉安妮,回過神後立刻就將削皮這份重責大任轉交給了賢能者。俗話說的好,術業有專攻,不能看對方只是個孩子就瞧不起人家啊是不是?她削的狗啃馬鈴薯是浪費食糧耶,天理不容。
與彼岸一起合作完成了母親祖傳下來的野菜濃湯,瑪莉安妮迫不及待的立刻就裝了一碗給彼岸品嘗,在瑪莉安妮強烈的眼神要求下,彼岸把拒絕吞回了腹內,小口地喝下了一口濃湯。
「怎麼樣?好吃嗎?」
「……好溫暖……」
低著頭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就像是在哭一樣。瑪莉安妮笑了笑,端起大鍋子,走向了餐桌,一邊對站在原地的彼岸說道。
「嗯!那妳可要多吃一點喔!因為浪費糧食在我們家也是不允許的啊~」
雖然不知道彼岸以前的生活到底是怎樣,但現在開始,她要讓這孩子穿得暖、吃的飽,最重要的是——要過得開心!看著些許茫然,但為了不違反「規則」,而開始一口接一口享用湯品的彼岸,瑪莉安妮輕輕笑出了聲。
……
清晨的涼意讓床上的人打了一個哆嗦,瑪莉安妮拉緊了被子,想要在賴床一下,同時用還有些不清醒的腦袋構思著賴床起來後要做的事情,慢慢的在腦中轉完平常要做的事情,想著還有沒有其他事情時,她忽然清醒了。
喔!她有位新的小家人了,可不能給人家做壞榜樣啊!
瑪莉安妮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大概是把自己當作姐姐一般的存在了。趕緊梳洗完畢,她偷偷的去看了一下安排給彼岸的客房,想看看那孩子是不是還在休息,結果床上空無一人。
「咦?咦?!」
不會吧?!離開了嗎?還是其實撿到一個兔子女孩是自己在作夢?!
瑪莉安妮快步走到床旁邊,床上的被子疊的整齊、也沒什麼溫度,在腦中混亂著是不是該把小孩兒找回來時,一股涼風吹過,讓瑪莉安妮稍微冷靜了點。轉頭看去,是窗戶沒有關上。
「是彼岸開的嗎?」
天氣太冷了,她昨天應該有把窗給關上的……準備關上窗時,瑪莉安妮注意到空曠的庭院中,一個黑色的小身影正在那邊。焦急的心情安定了下來,停下了關窗的動作,依在窗臺上,她望著這個小孩一大早究竟在做什麼……
突刺、然後下蹲,接著回身揮出……彼岸手上拿著也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小刀,行雲流水的做著這些動作,雙眼無神、卻又像是在跟什麼假想的敵人戰鬥一樣,動作毫不拖泥帶水。
雖然靈敏精巧的動作讓人看得目不轉睛,但瑪莉安妮很快就意識到,這孩子是在練習怎麼使用「武器」吧?一想到這個,就覺得高興不起來,所以注視了一會後,她張開了嘴。
「嘿!在做什麼呢?」
「……回答,訓練。」
「哈哈、在鍛鍊身體嗎?好健康呢~我現在要去做早餐,妳要繼續還是要來幫我呢?」
「……幫忙。」
她打斷了彼岸的訓練。
其實這件事情本身並沒有糟糕,能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還是很不錯的,所以她要做的並不是阻止彼岸不去做這樣的訓練……而是應該要教她,這樣的訓練,不是用來傷害別人、而是為了用來保護自己的。
花了幾天的時間,替彼岸準備了新的衣物、需要的新家具,但是看著彼岸身上的傷口還有瘦弱的小身子,以及那時不時就需要她「命令」才願意行動的樣子,瑪莉安妮決定還是帶人去找專業的人看一下比較好。
身為一位事業小有成就又不太揮霍的貴族,瑪莉安妮把賺多的錢都捐了出去,其中有一個長期資助的,剛好是一個叫做「帽子屋」的孤兒院,那裡的院長「慕沙恩」跟她也因此算是朋友了,而且,對方還會使用治癒魔法。
聽說最近老朋友也找到了一位小繼承人,想著也是許久沒去見老朋友,趁著這個機會,瑪莉安妮就帶著彼岸去帽子屋走了一趟。慕沙恩的小繼承人「艾蓮」是一個可愛且有活力的孩子,而且看起來是會不自覺照顧人的類型。
從慕沙恩那裡得到了很多照顧孩子的建議,也請她幫彼岸檢查了一下,除了營養不良跟精神問題以外,沒什麼大礙,總之好好地把兔子給養胖就行了……這麼想著,瑪莉安妮撐著臉頰,看著眼前安安靜靜,像個娃娃一樣的女孩。
「在那之前……要先給妳取個名字吧?」
——代號彼岸。
是啊,彼岸只是代號呢,而且是代表死亡的名字,確實不是一個好名字。不過要叫什麼名字呢……一直被瑪莉安妮盯著的彼岸望了回去,不解的歪著頭,但瑪莉安妮想得入神,並沒有回應。
頭髮是漆黑色的,小黑、黑夜……感覺就像這孩子以前的生活一樣黑漆漆的、想再更亮一點啊;眼睛是深紅色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很無神,感覺比起那種熱情的火紅色、更偏向血液的深紅色啊……
皮膚……皮膚白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長期沒有曬太陽、還是營養不良,跟自己有點麥色的皮膚相比,看起來就像月亮一樣白皙,真好啊……嗯?月亮、月亮嗎……
「月亮……Moon……Luna……有啦!」
瑪莉安妮突然大喊了一聲,高興的湊近了彼岸,小兔子眨了眨眼,看著逼近的瑪莉安妮,只是疑惑的看著她,似乎沒有被嚇到的樣子;雖然沒有要嚇人的意思,但這反應實在有點潑人冷水啊……
「妳就叫露娜吧?嗯?」
「……?是新的代號?」
「不是代號!是名字!就像我叫瑪莉安妮一樣、露娜是妳的名字喔!以後人家問妳名字,妳就可以回答妳叫露娜啦!」
「……露娜……?」
「嗯!因為妳的皮膚,就像月亮那樣白皙嘛。而且不用像太陽那樣,就算只有月亮的微光,也希望妳能在光下生活。有了名字,就像新生了一樣,妳不覺得嗎?」
彼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雖然就如瑪莉安妮所言的那樣,但是在她的眼中,比起膚色的白,她看到更多的,是那只有她自己明白的,無數在自己手上流過的紅。
「……我不明白……」
「沒關係,現在開始明白、並且開始新生活就好了,露娜!」
瑪莉安妮用手拍拍彼岸、露娜的頭,說完後對她咧開了笑容,露娜眨了眨眼,本來想說些什麼,卻將點點的光輝眨進了那雙沒有神采的紅瞳之中,她抿起了快發出哭音的嘴,輕輕應了一聲。
「……嗯。」
新生活……如果是在那個寒冷終將自己帶回來的瑪莉安妮的願望、那她會努力按照瑪莉安妮所希望的那樣活下去的……以露娜這個新名字、以這個新身分……像普通人一樣、活下去。
……
冬去春來,四季不斷輪替著。
以前還不到肩膀的女孩,不知不覺身高比自己微微高了一點,臉上也多了一些表情,而不是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娃娃;會露出疑惑的表情、在看到自己高興時,也會露出高興的表情,被唸時還會露出委屈的模樣……
就像多了一個要人照顧的妹妹一樣。
雖然有時候,露娜還是會流露出以前當殺手的影子,但跟小時候相比,現在這樣已經可以被稱之為軟軟的兔子了吧?而且這孩子要是不高冷一點,其實還挺讓人擔心的,因為……
「瑪莉安妮……呀!」
露娜其實是個天然呆,是嚴重到瑪莉安妮都怕露娜會被壞人騙的程度。
聽到露娜的聲音,瑪莉安妮一回頭,就看到露娜跌倒在地,哪有一點前殺手的模樣?這樣的反差讓瑪莉安妮忍不住「噗」的笑出了聲,雖然是雪地,可是這一塊可是相當平坦的,到底怎麼摔的?
「怎麼啦,來幫我送行啊?」
將跌倒在地的兔子拉起來,抬眼就對上了她滿是擔心的紅瞳,露娜看著門前的馬車,又看了看瑪莉安妮,輕輕搖了搖頭又點頭,就像是家裡的毛孩子在用眼神說不要出門一樣。
「我、我擔心……瑪莉安妮說過……冰雪女王很危險的……」
瑪莉安妮苦惱的抓了抓頭,輕輕嘆了口氣。冰雪之境一直在擴張,可能再過沒多久.連她們家都會被納入冰雪之境的領域之中。而不遠的城鎮也這麼擔心,所以決定要去向冰雪女王抗議。
作為一名貴族、其實也是首當其衝的受害者,瑪莉安妮自然收到了一起前去的的邀約,而且說實話,以她的立場實在也不太好拒絕,所以只能答應了,但是她並不覺得這個祈求會有效……
「唉……但……也不能不去啊……頂多談不攏吧?要是真的沒辦法,我們就搬家吧!雖然我很捨不得就是了!」
要離開父母留下來的家,其實瑪莉安妮也是拒絕的,這也是她同意一起前去的原因吧?因為比起就這樣屈服,拚著那零點一的機率,也要去試一下,她心裡才能甘心屈服現實啊……
露娜喃喃唸著「可是……」抓著瑪莉安妮衣服的手又用力了些,瑪莉安妮想了會,最後從大衣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盒子遞給了露娜,並且讓露娜直接將這個小盒子上面的緞帶拆開。
「本來想再晚一點,到妳生日那天再送的;但是妳既然這麼擔心,不給妳點寄託的話妳肯定不肯乖乖讓我離開唄!」
「……是什麼呢?」
小盒子裡面裝的也是一個小東西,看起來是一個圓形金色的盒子,拿起來上面還有珠鍊,看起來是可以掛在脖子上、或是掛在其他東西上的,再仔細看,好像有個按鈕的樣子。
「是叫做懷錶的東西喔,妳按那個按鈕就可以打開蓋子了!」
露娜照著瑪莉安妮的指示做,圓形的金色蓋子打開,露出了裡面的鐘面,滴噠、滴噠、滴噠的,指針走著、代表著時間的流逝。露娜盯著一會,忽然注意到盒蓋的內裡刻著一行字……
「贈與親愛的……Luna?」
「啊……妳的名字筆劃太多了、太累了……」
瑪莉安妮有些心虛的撇過眼,對的,那行字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於誰的手筆。雖然被瑪莉安妮的模樣還有這個禮物逗樂了,但只笑了一會,露娜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嘛……妳看啊,要是這個懷錶繞了二十圈,我還沒有回來……妳就直接沿著這條路,殺到冰雪之境來救我唄!」
二十圈兩百四十個小時,這樣她肯定是遇害了吧!反正瑪莉安妮是很有自信十天內自己可以回來啦、頂多在路上抓到一隻要殺去人家大本營的黑兔子吧!看著滴滴答答轉動的懷錶,又看了看瑪莉安妮要自己放心的眼神,露娜垂下眼眸,輕輕點了點頭。
「沒事的!妳乖乖看家喔!不要給怪人開門、也不要聽別人胡說八道啊!就算是認識的人也不可以啊!尤其是奇怪的男人們啊!必要時就拿小刀砍他們,知道嗎?」
「……瑪莉安妮……比較可能遇上危險吧……?我可以保護自己……」
「但我可比妳精明多了!露娜啊我跟妳說,妳以後千萬不能被怪男人騙了知道嗎?尤其是花言巧語、長得好看的男人——」
「瑪莉安妮女士、可以出發了嗎——?」
後方馬車那裡傳來了催促聲,阻止了瑪莉安妮媽媽日常的碎碎念。瑪莉安妮對後應了一聲,轉頭看著露娜無奈的聳聳肩,又摸了摸不安的露娜,像是在安撫一般。
「那我出發啦!」
「……嗯……路上小心……」
上了車的瑪莉安妮打開車窗對露娜揮手道別,一臉擔憂的兔子少女一直看著馬車駛向陰暗的雪地之中,直到自己被同車的其他客人要求關上門之前,瑪莉安妮都還能看到遠方佇立的身影。
「冷死了,這片雪地什麼都沒有,為什麼冰雪女王還一直擴張領地呀?」
「誰知道呢,那個女王的性情很古怪的。」
是啊,如果不古怪的話,怎麼會一個人住在這樣暗無天日、四季飄雪,卻只有自己的領地之中呢?瑪莉安妮閉上眼,只是敷衍的應著車上人的話題,沒一會這股寒冷,也讓話題也凍結了。
不知行駛了多久,中途還有因為遇到暴風雪不得不停下來等風雪路過的時候;但因為車上有能使用魔導器的人在,所以姑且在糧食以及住所上面沒有問題,而且除了瑪莉安妮以外,其他人也都是代表而已,所以並沒有人抱怨。
到是這樣的風雪,希望自己能夠準時趕回去,要不那孩子可能真的會直接一頭栽進這樣的暴風雪之中,只為了尋找自己。想到此瑪莉安妮就忍不住擔心的嘆了一口氣。
「瑪莉安妮女士,又在擔心那位兔子小姐啊?」
「……是啊,她可是個死腦筋。」
「沒事啦!我們一定能順利在十天內回去的!」
「借你吉言喔~」
瑪莉安妮一笑,將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
「不過那位兔子小姐好可愛啊,要不也是有緣,瑪莉安妮女士妳介紹給我一下吧~」
「想多了。」
瑪莉安妮敲了油嘴滑舌的男子頭一下,無視他裝出來的哀號,準備休息。開玩笑,露娜之於她就像是妹妹甚至女兒一樣,怎麼可能隨便送給其他人啊?想要追露娜先過她這一關!
在他們都快忘卻時間以及方向感前,一行人總算看到了冰雪女王那座在這片雪地中異常突兀的一座冰城堡。它建立在山崖上,好險山路還算平坦,這臺能在雪地上行駛的自動馬車也能夠上去……
魔導器真是方便且神祕的存在呀,瑪莉安妮忍不住感嘆,因為她自己似乎沒那種天選之力,完全沒有魔導器的天份啊。一行人在冰堡的門口下了車,刺骨的寒冷直接凍絕了一行人的感官,似乎都感覺不到寒冷了。
就如同冰雪女王空蕩蕩的領地,她的城堡門口也沒有任何的守衛,幾人敲了敲門、甚至開口大喊,但這些聲響都被風雪吞噬了。最後他們只好不請自來的自己推開了沒有鎖上的大門,進入了城堡內。
整個城的內部也都是用冰雕塑而成的,走在上頭一不小心就會滑倒。幾人有如進到城堡的鄉巴佬一樣,忍不住四處張望著,喃喃著這樣景觀的不可思議、或是做出同樣東西的可能性。
「快點找到冰雪女王或人吧?畢竟我們是私闖進來……」
瑪莉安妮說道,比起大家的興奮,她只想快點把事情解決、然後回去找露娜。看了一下,雖然有下樓的樓梯,不過顯然大家都不認為冰雪女王會住在地下室,所以一齊往了二樓走。
二樓一上去就是一個廣大的大廳,要說的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舞廳,上方還吊著一個冰做的吊燈,正反著光芒。大廳中央有一條冰藍色的毯子,通往了更裡面的方向,幾人踏上了藍毯,在毯子的終點有一個王座,上面坐了一個貓頭鷹頭的人,正用著那雙金色的眼瞳,冷冷地看著一行人。
「不請自來的愚蠢生物們,來吾的城堡做什麼?」
先開口的是那位貓頭鷹人,她的聲音聽起來是位女性,並且語氣中帶著對他們的不屑以及冷漠。一來就被說是愚蠢的人,有個男子不滿的站出了一步,開口回道。
「妳是冰雪女王?會到這個冰天雪地自然是有事要與妳商討啊!」
冰雪女王瞇起了眼,盯著那個開口的人,由於冰雪女王沒有任何回話,所以男人就默認冰雪女王同意他繼續說下去了。看了看四周一起前來的人,男人在大多數人同意的眼神中,又踏出了一步。
「請停止一直擴張領地的行為!妳的行為已經嚴重危害到我們的村莊、生活的地方了!其他生物在冰雪之境的萬年永冬下,是活不下去的!」
冰雪之境不斷的擴張,而且毫無理由、甚至他們完全想不出意義,畢竟冰雪之境,他們只知道冰雪女王唯一一個活物。冰雪女王換了個動作,沉默了一會後,似乎是確認了眼前的人類沒有要再說什麼,隨後開了口。
「汝說完了?」
「是的。」
冰雪女王閉起了眼,整個空間又安靜了。這樣的沉默讓人焦躁或是感到不安,瑪莉安妮有些起雞皮疙瘩,她想要拉住想要再開口的男子、要大家一起離開時,冰雪女王開了口。
「吾為何要聽一群螻蟻的請求呢?」
「什……!」
「趕快離開吾的城堡,這是吾最後的仁慈,否則別怪吾不客氣了。」
冰雪女王下達了驅逐令,也拒絕了幾人的請求。大概是覺得男人激怒了冰雪女王,另一名女人拉了拉男人,跟著其他幾個人一起緊張的跪在地上,向冷冰冰看著一群人的冰雪女王祈求。
「請、請別這樣!如果冰雪之境覆蓋我們的村子,我們會無法生存下去的!」
「就是啊!求您大發慈悲吧!」
「……關吾何事?」
冰雪女王冷笑了一聲,嘲笑著這群弱小的人們。方才開口的男人顯然個性比較火爆,被冰雪女王這樣一激,忍不住捲起袖子,氣呼呼低語著「這個怪物……」一邊靠近了冰雪女王。
「等等、別……啊!」
大廳晃動著,讓幾人跌坐在地上,在他們的視線中,冰雪女王舉起了手,冰冷的寒風吹過,在屋內飄起了雪,逐漸,一個用雪堆成的怪物被堆了起來,朝幾人跑了過來。
「啊啊啊!!!」
「吾說過了,螞蟻們。」
冰雪怪物吞噬掉了首當其衝的男人,其餘的人驚恐的有人坐在原地動彈不得,剩下的人連滾帶爬的往一樓跑去,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瑪莉安妮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在逃跑的人之中了。
身後的一些尖叫聲戛然而止,顯然是被那個怪物……冰雪怪物給吞噬了。瑪莉安妮簡直想要打居然覺得對方會願意好好溝通的自己——啊!不過對方原本也說只要他們離開,就不追究,豬一樣的隊友們!
「可惡、不要過來!」
在逃跑的人之中,有會使用魔導器的人存在,他停下了腳步,使用魔導器對冰雪怪物發出了魔法的攻擊。魔法攻擊轟掉了冰雪怪物的胸口一大塊,暫停了冰雪怪物的動作。
其餘的人還來不及歡呼,就看到那個大洞以極快的速度開始補起來。大家再次發出絕望的慘叫,繼續艱難的在這冰上逃跑。感覺到身後的怪物逼近的寒氣,這樣逃不掉的——
「在、在心臟的位置!我好像看到了一顆亮亮的東西……或許要攻擊那裡……!」
「可如果還是沒效——」
「你不試我們也會完蛋啊!」
瑪莉安妮大吼道,這種時候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啊!不然怎麼辦!?男人想了想,確實如此,只好再次停下腳步,在冰雪怪物即將攻擊時,發出了魔法,再一次打穿了冰雪怪物。
雖然很微小,不過瑪莉安妮聽到了鏘啷的聲響,這一次冰雪怪物的傷口沒有被冰雪補起來,而是就這樣融化成了一攤水。看見怪物被打倒,倖存的幾人歡呼著,稱讚著男人。
「快點、快點逃出去,先離開冰雪之境……」
瑪莉安妮打斷了興奮的幾人,被這麼一提醒,大家又衝向了門口,最前頭的人一把推開了緊閉的大門,眼前的風雪還在喧囂,不過只要逃上魔導具馬車上,就能夠離開了——
「走——」
這聲話語被凍結了起來,那人化作了一個冰雕,被冰凍的那雙眼驚恐的睜著,透露著他的死不瞑目。要衝出去的幾人停下了腳步,並且害怕的往後退了退,有著貓頭鷹臉的女人,擋在了他們逃出生天的希望前……
「正好,吾就用汝等來當作警告吧。吾可不希望又有無禮的塵埃闖進來。」
她輕輕地說道,告知了所有人的末路。
……
過了多久的時間呢……?四肢無法動彈,思緒以及生命卻未死去,沒有被冰雪怪物殺死、卻被冰雪女王抓到的人們,成為了冰雪女王的冰雕娃娃。她空蕩蕩的領地內,至少不是那麼空曠了。
這些冰雕娃娃被放在了通往城堡的道路旁,並且是能夠開口的;但是無法動作,能感知到的東西就只有無盡的寒冷,從一開始會絕望的叫喊、哭泣、憤怒;到最後所有人都失去了生氣,接受自己的命運。
他們不過是身體機能有點進入了像是冬眠的情況,久了還是會死的;只是無法沉沉睡去的他們,何時能死那就是個未知數了。相信應該不會再有人敢來到冰雪女王的城堡了吧?這就是殺雞儆猴呢……
……真的,好冷……很痛苦,但已經半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死亡甚至已經不足為懼,甚至成為了一種解脫。何時能夠輪到自己?腦中只剩下這樣的想法,死神,何時才願找上自己?
……暗無天日的日子……
「……睜開眼睛呀……瑪莉安妮……」
在黑暗中,有人呼喚了自己,她小聲地哭泣著,哭聲在這個冰封的領域中還是很稀奇的,而且這熟悉的聲音……她努力用早先肉體一步死去的意志睜開眼睛,黑色的少女抱住了她有如冰塊一般的身體啜泣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應該早點來的……瑪莉安妮……」
……不要哭呀、沒事的……
想這樣開口,想要撫摸那孩子的頭;雖然穿上了厚重的大衣,但上面白雪蒼蒼,此時因毛帽掉下而露出的臉龐,也有些蒼白;雖然這孩子本來膚色就白,但她還是感覺到了,她肯定十天時間一到,馬不停蹄地找到這裡來的吧?
……真是,讓人無法放心的孩子……
「……快……離……開……」
她的聲音有如蚊蟲一般細小,甚至被哭聲蓋過了,但是黑色的兔耳朵還是動了動,兔子少女抬起了頭,布滿淚水的眼瞳充滿了驚喜,她沒有離開,反而更抱緊了瑪莉安妮冰冷的身軀。
「瑪莉安妮!我會救妳的……不管要用什麼辦法……我都會想辦法的……!我們回家吧……一起回家吧……!」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這明明是自己想要教給露娜的事情,但如今自己卻得親手推翻它啊……不可能的……這樣的身體已經沒救了,她已經沒救了;而且要帶著她這樣一個冰雕離開冰雪之境,露娜的身體肯定受不住……
「……不……行……」
「可以!瑪莉安妮說只要我願意什麼都做得到!妳說……妳相信我的……!」
露娜大喊道,固執的研究著該如何才能把變成冰雕的瑪莉安妮給帶走,但還沒等到露娜想到辦法、或是瑪莉安妮再次制止她,「碰碰碰」的,巨大的腳步聲往她們靠近。
「……!快……走啊……!」
這個地方會發出這樣聲響的,是冰雪女王的冰雪怪物吧?是因為感覺到了闖入者嗎?露娜看往聲音的來向,抽出了藏在大衣裡的匕首,彎下身來,像隻蓄勢待發的獵豹一般。
「……我會……守護瑪莉安妮的……!」
像小時候瑪莉安妮堅持把自己帶回去一樣,她也要將瑪莉安妮給帶回去……!昏暗的天空又開始降下了雪花,比在城堡那時還要巨大的冰雪怪物出現在兩人面前,對侵入者發出了咆嘯。
「別……去……露……娜……!」
露娜對瑪莉安妮輕輕一笑,拿著匕首衝了上去。跟瑪莉安妮生活的這幾年,她從未鬆懈過戰鬥的技巧,或許生活變得愜意了、若是跟組織的人相比,現在的自己已經弱小的足以被淘汰了——
可是,她必須贏、必須更強大。
露娜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大,所以最好的方式是利用靈敏的身子,尋找對方的破綻,然後給予對方的弱點致命的傷害;但是她也沒有對付過這樣的怪物,所以……
躲開對方朝自己揮下的笨重拳頭,露娜順著落下的力,用匕首在冰雪怪物身上劃下了一道痕。但是感覺就像在切開雪堆一樣,也不知道有沒有造成傷害……露娜盯著手中的匕首,卻發現刀滑過後,雪又聚合在了一起。
匕首沒有效果嗎……!
「只有……魔導器才能贏……所以……快走吧……!」
魔法只有魔法才能打敗啊!
或許是因為先前有動了動嘴巴、又或許是不願看到露娜與冰雪怪物就這樣拼鬥到死,瑪莉安妮發出了連自己都意外的大喊。露娜又一匕首劃向冰雪怪物的眼睛,但是對方還是不痛不癢的,連動作都未受到阻礙。
同時因為在空中,無地方可以施力跳開,露娜感覺到了冰雪怪物一巴掌往自己揮來,卻無處可閃,只能結實的挨下這計攻擊,在雪地上滾了兩圈,黑色的衣裳都染成了白色。
「……我不逃!我會保護瑪莉安妮……我絕對會保護瑪莉安妮……!」
露娜粗喘著氣,將悶在胸口的一口血吐出,並直接抹去嘴角的血花,重新不穩的站起,狠戾的瞪向了眼前的怪物。滴滴答答的,她聽到了這幾天自己不斷聽著的聲響。
每個覺醒了魔導器的人,對於覺醒的敘述各不相同;有人說,他就只是正常的使用某樣東西,就有了奇怪的事情發生;有人說,他感覺到了自己的魔導器在呼喚他,叫他使用它;有人說,你在觸碰到魔導器的瞬間,你就會感覺到,「啊,就是它了」的感覺。
露娜也不知道自己是瑪莉安妮說過的哪一種,她只是覺得瑪莉安妮贈與自己的懷錶在回應自己想要保護瑪莉安妮的決心,所以她放開了手中的匕首,勾起了那個她隨身攜帶著的禮物。
瑪莉安妮知道自己所練習的戰鬥技巧,是用來殺人的;可是她沒有阻止自己訓練過,對疑惑的自己,她是那麼解釋的——「那些技巧沒有對錯,我希望妳能熟練那些戰鬥方式,然後……保護自己,保護別人。」
所以為了瑪莉安妮,她會重新握起武器——
滴答、滴答、滴答……
本能似的,打開了錶蓋的懷錶有如一個神奇的收納空間,露娜本能似的從懷錶中召喚出了一把細劍,它有如就是懷錶上的長分針似的,露娜試著揮舞了幾下,輕盈的、熟系的就有如是自己從小用到大似的。
「……這就是魔導器……瑪莉安妮,不要擔心,等我回來。」
露娜輕輕對瑪莉安妮一笑,準備再次衝向冰雪怪物。瑪莉安妮沒想到這孩子居然就這樣憑空給自己變出了魔導器,既然有效的武器在手了,在這種危急時刻要說服這死腦筋的孩子放棄自己逃跑,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了。
「……露娜……胸口,寶石……!」
瑪莉安妮無奈地喊住了露娜,告訴她打倒冰雪怪物的方法,露娜頓了頓,對瑪莉安妮微微點了點頭。全身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嬌小的少女躍上了冰雪怪物龐大的身軀。
面對那樣龐大的怪物,她沒有面露半分恐懼,她甚至沒有任何一點猶豫,要守護讓自己得以活下去的恩人、要守護自己活著的意義,僅僅如此,她可以拚上性命。
——反正、那本來就是,瑪莉安妮撿來的一條、早該死去的性命!
從魔導器中召喚出來的細劍似乎讓冰雪怪物有了痛感,被細劍攻擊到的冰雪怪物會因為露娜的攻擊而出現停頓、也會為此發出怒吼,更加地想要抓住在身上亂竄的小蟲子。
然而即使細劍似乎對冰雪怪物有了傷害,但是那些傷痕,沒一會兒又會癒合,必須給它致命的傷害……露娜盯準了冰雪怪物的胸膛,在落至那兒時,索性向那層雪鑽進去。
「露娜……!」
冰雪怪物感覺到那隻煩人的小蟲子似乎在自殺,樂意的加速了吞噬露娜進自己體內的動作。瑪莉安妮無助地喊著露娜的名字,然而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那點黑消失在那恐怖的雪白之中。
即使變成了這樣,她也不曾哭出聲音過,因為說到底都是自己太笨害的,雖然還是會疼的低聲啜泣,但她從未如此撕心裂肺的,不想承認這樣的事實——那孩子還有更好的未來,不能死在這裡啊……
「……露娜、露娜……!」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喊失去的親人、還是希望奇蹟發生,瑪莉安妮只是腦袋一片空白的,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露娜的名字。冰雪怪物沒有理會主人的冰雕胡言亂語,正要離開時,卻突然又發出了嚇人的喊叫。
它瘋狂地往自己的心臟處抓撓去,隨後掏出了一個黑色的人影丟了出來,被重重砸在瑪莉安妮附近的露娜將吃痛聲悶在了嘴哩,她的手中沒有細劍,只能無視身體的疼痛,用手支撐自己起身。
「露娜……!太好了……快走啊……」
「咳咳……沒事的……已經、結束了。」
聽到露娜這麼說的瑪莉安妮,才注意到冰雪怪物的哀號並沒有停下,它漸漸地從頭開始融化。感覺到自己的消失不可逆的冰雪怪物憤怒的要朝露娜揮向自己生命最後的一點憤怒,露娜緊盯著那隻手,思考著要如何閃躲——
「……啊、哈……?」
「……!瑪莉安妮!!!」
冰雪怪物的腳融化的不足以支撐它龐大的身軀,那記用盡它生命的攻擊,就這樣打偏,將變成冰雕的瑪莉安妮分成了兩半,上半身飛了出去。痛嗎?因為感官已經被冰凍,所以痛覺也是一點一滴的傳上來的。
痛啊……但是能夠忍受。可是這份疼痛還是讓瑪莉安妮忍不住流出淚水,她看到露娜悔恨的跑到自己身邊,抱起了自己的上半截身子,一直唸著「對不起」,明明就不是她的錯啊……
「露娜……幫幫我……」
「我會想辦法救妳的、一定會的……!」
「不……我想請妳……殺了我吧。」
冰雪女王的冰,如果用魔導器的武器,應該就能夠穿過了吧?已經夠了,不想再忍受著這樣的疼痛了,而且她也無法進食,這樣下去,只不過是徒增痛苦而已,只要大腦被刺穿,就能夠毫無感覺的死去了吧。
「我做不到!我怎麼做得到?!」
「……拜託妳……露娜……」
真過分啊,希望露娜不要殺人、卻要她殺了自己。可是被冰封在這裡的這幾天,死亡成了她最大的願望,這或許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露娜所提出的,最慘忍的願望。
「……能遇見……露娜……我真的……很高興……如果……都要死……想請妳……殺了我……」
至少,不會這麼痛。連寒冷跟面對恐怖的怪物.都沒有什麼反應的兔子少女,此時卻未了忍住淚水,繃緊著全身。她知道啊……瑪莉安妮已經沒救了,可是……可是……
「對不起……對不起……」
這是瑪莉安妮的願望啊。
可是不希望瑪莉安妮死掉啊。
「對不起……嗚……對不起、瑪莉安妮……對不起……」
為什麼自己那時不堅持不讓瑪莉安妮來?為什麼自己不早點來救瑪莉安妮?為什麼不確實殺掉冰雪怪物?然而無數的為什麼都沒辦法改變現實了,對現在的瑪莉安妮而言,最好的選擇是……
再次從懷錶召出了有如分針一般的細劍,露娜的手顫抖著,對準了瑪莉安妮的頭顱,只要從這裡刺下去,瑪莉安妮就能感覺不到任何東西,輕鬆地死去了……只要、刺下去……
「我、我會……」
「露娜,不要……想著來……陪我喔。活下去……代替我的份……幸福的……」
連最後的贖罪方式,也被瑪莉安妮給拒絕了。好過分啊,瑪莉安妮……為什麼……聽著瑪莉安妮因為疼痛而不自覺發出的呻吟,露娜咬著自己的下脣,甚至出了血都沒自覺。
「對不起……瑪莉安妮……請……安心的……睡吧……」
閉上了眼,她的手施力,聽到了冰塊碎裂的聲音,而瑪莉安妮的聲音漸漸的消失了。直到完全沒了聲響,少女的笑聲才幽幽響起,那就像在雪中的幽魂一樣,明明在笑著,卻讓人覺得她在哭。
「哈、哈哈……哈哈……嗚……哈……」
她怎麼有資格為瑪莉安妮哭泣?她是殺了瑪莉安妮的罪魁禍首啊。終究還是只會殺人,她……哈哈……哈……不能自殺啊……瑪莉安妮說過,在他們家族的規矩裡,自殺是禁止的啊。
可是她該為了什麼活下去?她……
「雪……好冷啊。」
她停下了笑聲,心如死灰的抬頭看著不斷飄落的雪。啊啊……活下去,為了瑪莉安妮……是啊……她還有事情可以做吧……?小心的將瑪莉安妮的冰雕放下,她將細劍給收了回來,看著延伸的道路。
「……殺了……冰雪女王……給瑪莉安妮……陪葬。」
那是她,唯一能祭奠瑪莉安妮的方式,是她這個罪人露……不,是彼岸,唯一的贖罪方式。殺光冰雪之境所有的生物,直到這副身軀戰死,都不能隨便的死去,這是她對自己最嚴格的懲罰……
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