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角色屬於各自的親爹親娘,OOC屬於我!

◆ 故事改編自《愛麗絲夢遊仙境》以及個人【DND】冰雪女士跑團中發生的事情以及各自角色的背景設定。

◇ 以下內容純屬虛構、非跑團內容也不代表角色的經歷,只是一個以愛麗絲夢遊仙境為主題的Paro。

◆ 每天被伊莉絲的日記追趕,我根本沒有時間寫愛麗絲,怎麼辦TAT
◇ 存稿下個月就會用完,我真TM咕咕咕

◆ 不過真的還有人在等愛麗絲嗎

◇ 不過這篇我很喜歡,送給大家O▽Ob

 

 

        冰雪之境沒有陽光,烏雲永遠遮擋著天空,心情好的話還能看個月亮;但心情不好隨時就給你一場暴風雪,吹得你覺得自己會變成一個雪人,反覆無常的比女人還難了解。

 

        根據口糧兩人大概走了兩三天了,不過彼岸其實不一定會吃口糧,能省就省的,如果不是非常餓會乾脆不吃、還會出去打獵,真的是讓身體維持最低限度的需求,可以正常戰鬥、動作就足夠了。

 

        他當然是不忍看到彼岸這樣,不過法雷爾也自覺自己在這個世界是沒有發言權的,畢竟人家所處的環境、跟他不用擔心挨餓受凍的環境不一樣,所以最後,法雷爾決定彼岸一餐不吃,他就也跟著不吃。

 

        雖然這麼決定後,立刻就收到了彼岸擔心的眼神。

 

        「……我習慣了,沒關係……但法雷爾不吃的話……可能會沒有體力……」

 

        「……我是不是看起來很光鮮亮麗?」

 

        「……?是、法雷爾……很好看?」

 

        又是疑問句呀。雖然有彼岸其實不覺得自己好看的嫌疑,但對於跟天使小姐長得很像的彼岸,親口說出這句對他意義重大的話,法雷爾還是相當喜歡也樂意聽的。

 

        「不過在變成這樣之前,我也曾相當狼狽不堪唷。」

 

        「……?」

 

        「總之,我也曾餓到前胸貼後背過,沒問題的。」

 

        沒問題的,跟小時候相比而言,又不是沒東西吃了。見沒辦法說服法雷爾,而對方也沒有真的因為這樣有任何不適,彼岸之後也就沒多說什麼了,而且其實對此最意外的還是法雷爾本人。

 

        畢竟雖然小時候真的是經歷了一段有如地獄般的生活,但大概到少年時期生活就漸漸好起來了,他本來以為自己會因為這樣,變得不再能夠吃苦,但雖然可能沒有小時候厲害,但,他還能撐下來。

 

        應該說,連彼岸這樣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都能在風雪中撐下來了,他覺得自己更不能放棄呀。雖然要是被任何聽過冰雪狩獵者名號的人知道他居然覺得彼岸「弱不禁風」,肯定會被笑掉大牙的。

 

        在視野不好的雪中不知道走了多久,白茫茫的,他幾乎只是在跟著眼前的黑色身影移動步伐。這裡真的不是什麼好地方,要是有朝一日能夠在景色更好的地方,不是這樣一前一後、而是並肩行走就好了…呢。

 

        忽然眼角瞄到前方的風雪中似乎有一團黑影,法雷爾不禁皺起眉頭,看塊頭不大,應該不是冰雪怪物;再加上眼前的露娜似乎也注意到了,甚至改變了方向走過去,沒一會他們就到了黑影前。

 

        那是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雕著一個人痛苦想逃的模樣,由於太過真實了,讓人毛骨悚然。法雷爾有些反感的撇開眼神,在心中暗道冰雪女王可真是「好品味」,還放這種雕塑在路上……

 

        「活著?」

 

        然下一秒,彼岸的話語直接讓法雷爾頭皮發麻了,而且冰雕還非常配合的發出了呻吟。原來不是鬼斧神工、而是真人出演啊……這樣的惡趣味令法雷爾都忍不住退了一步。

 

        「……殺……了……」

 

        冰雕艱苦的發出聲音,但其最後的願望也表達出來了。變成這樣無法動彈的模樣,死亡或許是最好的歸處吧?但是……彼岸默默地從懷錶中召喚出了自己的細劍,這不是第一次了,只要徘徊在冰雪之境,就會看到無數座冰雕。

 

        他們無一都在對她祈求著死亡。

 

        對不起,瑪莉安妮。

 

        為又一次要打破不殺人的約定而道歉,彼岸將細劍對準了冰雕,打算送他上路,然而在動手前,法雷爾從身後握住了她的手,同時按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彼岸的行動。

 

        「露娜……小姐,別這麼做。」

 

        「……但是,他很痛苦。」

 

        「我知道,所以,我來吧。」

 

        彼岸疑惑地轉頭,法雷爾的臉上是似乎做了很大覺悟的表情,她不解的皺起眉頭,法雷爾沒有這麼做的理由、如果不用自己的細劍,他甚至做不到替這些人解脫;似乎是看出了彼岸的不解,法雷爾對她苦笑道。

 

        「反正我本來就不是好人,妳也……感覺到了吧?所以沒關係,我來吧。」

 

        「……如果法雷爾要那麼說的話,我……」

 

        「妳就……!……當我想要耍帥吧。」

 

        不是好人這件事,哪能比較呢?但要說的話,以前是殺手的彼岸或許確實是比只是單純愛情騙子的法雷爾,要來的有資格做這件事吧?可是明明都抗拒到在顫抖了、可是明明眼中都透出悲傷了……

 

        為什麼卻還是不拒絕呢?

 

        耍帥,或許真的是想要耍帥吧;但更多的,是希望這樣能多少幫露娜分擔一點罪惡感。望著那雙藍瞳,那是擔心自己的眼神,明明不用為她這種殺人犯擔心的,也不用為她承擔什麼的,把所有的骯髒事情都丟給她也可以的……

 

        「……那就、一起……」

 

        ……為什麼要,這麼溫柔呢?

 

        微微垂下後又再次對上的紅瞳,收起了悲傷,變得跟他一樣認真且不肯退讓,法雷爾抿起了嘴,隨後不再堅持己見,同意了彼岸一起將對方給解脫的提議,他們一起,將細劍捅穿了對方的腦袋。

 

        對方用著最後一絲力氣,喃喃道了聲「謝謝。」其實因為是冰雕,所以戳下去的感覺並不像真的在肉上,反而只是像在一個東西上戳了一個洞,比解剖動物的手感還輕。

 

        ……可是在心理上的份量,可能卻更重一些。

 

        「……沒事嗎?」

 

        「……沒事的。」

 

        對著一直望著自己手的法雷爾,彼岸發出了擔心的問候,法雷爾還以了對方一個放心的微笑。他只是需要點時間消化而已,畢竟這嚴格來說,是在幫人解脫啊,也不是那麼難以承受。

 

        再說……有人跟他一起分擔。

 

        「我們繼續前進吧。」

 

        「……好。」

 

        他們繼續前行,兩旁路上的冰雕也越來越多,不過不是每個都活著,很多都已經只是座單純的冰雕了。彼岸對法雷爾說了,這些冰雕雖然不能動彈了,但實際上還會活著好幾天。

 

        因為身體處於相當冰冷的狀態,相當於在冬眠,雖然反應變遲鈍了,但還是感覺得到冷、痛、飢餓……的。

實在是搞不懂這個冰雪女王個性怎麼能如此惡趣味,怕不是在這個冰天雪地待太久待出病了吧?

 

        走著走著,風雪逐漸安穩下來,在灰濛濛的天空下,一座華麗的巨型冰造城堡佇立在眼前的山上。從這麼遠的位置就可以感覺得出城堡的作工不凡,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藝術品似的。

 

        然而看到是一回事,他們足足多花了一天半的時間才真的到達城堡的面前。或許是因為根本不會有瘋子敢來闖冰雪女王的城堡,所以並沒有在門口看到任何的守衛……

 

        嗯?可是旁邊這個小兔子不是把冰雪女王的城堡當後花園在闖嗎?

 

        當法雷爾要推開門的時候,彼岸伸手制止了他,說了一聲在這邊等她後,自己微微開了個縫鑽了進去。法雷爾抿了抿嘴,小心地湊在門旁聽著裡頭的動靜,感覺裡面有些騷動聲傳了出來,但很快就安靜下來了。

 

        沒一會彼岸重新推開了門,她一邊撥著頭頂上的雪,一邊讓法雷爾進去。果然進城堡,一團巨大的雪推正在慢慢融化,老冰雪狩獵者了,只要提起幹勁殺個冰雪怪物跟呼吸一樣簡單。

 

        「……沒受傷吧?」

 

        「……嗯?沒有……」

 

        「……那就好。」

 

        雖然彼岸口頭上說沒有,但法雷爾還是盯著彼岸看了好一會,一直到她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身子,才收回眼神。彼岸轉頭,瞪了上樓的樓梯一眼後,壓低了聲音,指了指一旁不太起眼的下樓樓梯。

 

        「走這邊。」

 

        法雷爾點點頭,跟隨著彼岸前進,但也忍不住望了樓梯一眼。冰雪女王就在上面嗎?人都闖進來了還挺悠閒地坐在上面發呆?有可能嗎……?總覺得比起快要能回去的興奮,更多的是不安……

 

        他們下了樓,這裡的地板是那種相當光滑的地面,跟上頭還能站穩的情況不大一樣,這裡一不小心就會整個滑出去。雖然在有所準備的彼岸指示下換上了冰爪,但法雷爾還是要扶著牆才能勉強移動。

 

        穿過一兩個真的相當大的小房間,他們到了一個大空間,除了他們出來的那位,其他方位還有類似的小房間,稍微在腦中畫出地圖,這裡的配置感覺就像是一朵雪花似的。

 

        在正下方的房間不遠前,一面立身鏡靜靜的放在那裡,那就是回去的入口……心臟在劇烈的鼓動著,但法雷爾明確的分辨出了,那並不是因為自己對於能回去而感到興奮的原因。

 

        而是因為……

 

        「……太奇怪了……太過順利了……」

 

        「怎麼了?法……!」

 

        彼岸呼喊自己的聲音戛然而止,抬起頭的法雷爾正好看見彼岸睜大了眼,渾身顫抖卻毫不猶豫地掏出懷錶,召喚出了細劍。感覺到背後有股強烈到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要邁步、還是轉頭?

 

        不,他沒有任何的選擇權。

 

        法雷爾自認自己雖然不夠強壯,但絕對算高,而此時他感覺到一股力氣把他抓了起來,讓他離地了幾十公分。應該是手的地方,手指卻像是鳥類的足一般尖銳,提著他的脖子處、且將尖銳的手指對準了自己的右眼。

 

「我記得妳,一直闖進來的該死螻蟻,這次又帶了新的小螞蟻?」

 

「咕——!」

 

「法雷爾!」

 

聲音因為喉嚨被扼住而發不出來,且或許是眼球處的神經過於敏感,他深刻的感覺到尖銳的爪子戳進眼窩,將自己的眼球給掏出來,連接著眼球的神經被硬生生扯斷,血液不斷流出,疼痛如螞蟻一般啃咬著,令人頭皮發麻。

 

抓著害自己幾乎無法呼吸的手,另一手無法忍受的摀住了受傷的部位,然而一點幫助都沒有,那樣的疼痛令人冷汗直流,一片漆黑,那隻眼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對啊,畢竟眼球已經消失了。

 

「脆弱,人類真是脆弱。」

 

        「咳咳……!」

 

        冰雪女王微微側了側身,躲過了擦過的凜然一劍,彼岸落地後壓低了身子阻止自己滑走,轉身又握著細劍衝了上來。冰雪女王冷漠的在彼岸眼前,用手捏爆了奪來的那顆藍色眼球。

 

        享受著彼岸所傳來的憤怒與憎恨的眼神,細劍的突刺如狂風暴雨般襲來,然而礙於冰雪女王手中有法雷爾,細劍只能攻擊一些無所謂的地方,看著法雷爾逐漸因為缺氧而蒼白的臉,彼岸愈發焦躁。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還給我……不要再把需要我的人帶走了……!

 

        「對一個什麼用都沒有的垃圾這麼上心做什麼?你們真是奇怪。乾脆就讓我幫妳屏除雜念好了。」

 

        這麼說著的冰雪女王身形一閃,細劍完全的失去目標,彼岸很快感覺到了氣息,扭頭轉去,冰雪女王在不遠處高舉著法雷爾,掐住法雷爾脖頸的力道逐漸增加。

 

        該死……力氣好大!

 

        他一直在努力嘗試搬開這鳥禽般的手的,但是對方的手抓的死緊,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反而逐漸失去反抗的力氣。明明目標就在眼前了……不可以……至少不可以死在露娜面前……

 

        「……快……逃……!」

 

        努力擠出最後一口氣,心繫著眼前的兔子少女的法雷爾,將這口氣化作話語,送給了這明明只短短相處了幾天、卻一直讓他放心不下的人。僅剩的左瞳溫柔地望著她,他努力的抑制著痛苦的表情,勉強勾起了微笑。

 

        說到底都是自己沒有力量,才這麼輕易被冰雪女王抓到,如果有力量的話……認命地閉上眼,他卻聽到了彼岸撕心裂肺的大喊,強迫著他再次睜開眼,那位兔子少女緊握著懷錶,而懷錶發出了耀眼無比的光芒。

 

        「我不會逃!我絕對不會逃!瑪莉安妮的時候我也沒逃、我現在怎麼可能丟下法雷爾逃跑?!這一次……這一次……我一定會救你、我不會再讓冰雪女王帶走我重要的人了!只要能救你……奉上我這條命也無所謂……!」

 

        「這小螞蟻搞什麼……!啊!」

 

        她沒能拯救瑪莉安妮。

 

        所以在法雷爾說要自己活下去,為了法雷爾活下去的時候,她就決定了……即使自己要死,也要保護法雷爾、也要替法雷爾實現所有的事情……因為是他……在那片絕望冰冷的黑暗中……

 

        ……呼喊著露娜,擁抱住她的……

 

        刺眼卻溫暖的光芒從懷錶中爆發出來,連冰雪女王都被這股明亮給蒙住了視線,反射性閉上眼的法雷爾聽到了指針移動的滴答聲,滴答、滴答……感覺到脖子上的壓力消失,身體因為失重,正在墜落。

 

        雖然看不到,但他感覺到身邊有人,他有如剛來到這裡時一樣,伸手抓住了那嬌小的身體,緊緊地把對方護在了懷裡,隨著時鐘的滴答聲,不知道會墜落到何方。

 

 

 

        ……

 

 

 

        「姊姊、姊姊!妳快看!蘑菇花!」

 

        「蘑菇才不會開……小鬼,你再亂改寫生物鏈,我怕這座森林以後會真的變成蘑菇森林。」

 

        只剩蘑菇沒有樹的那種。

 

        粉紅色的巨大花朵前,蟲族的女子擺著下午茶用的桌椅,在上頭擺滿了小巧的點心,雖然看起來有些不可信,但這些精巧的糕點都是出自於這位看起來妖嬈的女子。

 

        一旁的小蘑菇蹦蹦跳跳地拿著自己方才種出的「蘑菇花」,也就是看起來是花、但乍看之下會發現是蘑菇的神奇東西跑了過來,爬上了桌子,伸長手撈到了擺在正中間裝飾用的花瓶,將自己的傑作插了進去。

 

        雖然嘴上吐嘈著歐內卡斯又再種非這個世界上的神奇蘑菇,但看到像小狗狗的弟弟睜著眼,襯著比起漂亮、更適合以可愛的稱讚的蘑菇花,烏妮卡特也還是忍不住被自己養大的臭小鬼萌了一把。

 

        ……當然她可不會讓歐內卡斯知道。

 

        「花都澆好了?」

 

        「澆好了!」

 

        轉頭過去,果然花圃那邊像是打過水仗似的,真不知道明明自己澆得比歐內卡斯更好,但這花圃卻是在歐內卡斯手上長得比較茂盛,這就是小蘑菇的實力嗎?是種族天賦吧?!

 

        「那你去接凱特姊姊吧,她應該要過來了。如果她被工作纏住了……」

 

        「就直接把她拖過來!」

 

        「沒錯,去吧。」

 

        今天是難得的下午茶時間,所以她跟歐內卡斯才會早早就在這邊布置,倒也不是偷懶,事實上他們的森林區代理人實在是過於認真了,身為凱特的朋友,他們得像這樣時不時強迫她休息,凱特才不至於累過頭。

 

        歐內卡斯連走帶蹦的要往森林住區的方向走,但那個方向卻先一步傳來了響動,歐內卡斯停下腳步,還在思考是不是凱特,熟悉的身影就從樹叢中竄出了出來,歐內卡斯興奮地舉起手要打招呼。

 

        「凱特姊——咦?凱特姊姊妳身上有血!」

 

        「血?」

 

        「啊哈哈……兩位好唷……這不是我的血啦。」

 

        聽到歐內卡斯的大呼小叫,烏妮卡特也緊張地湊了過來,凱特苦笑著安撫,在兩人圍著她,在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傷口時,無奈的解釋道。隨後困擾的看向身後,樹叢的颯颯聲也適時地響了起來。

 

        「我在來的路上,撿到了故人……?」

 

        在幾人的視野中,一頭金髮的男人狼狽地從凱特來的方向鑽了出來,他的背上背著一名昏迷不醒的兔子少女。看著兩人狼狽不堪的樣子,尤其是男子右半邊臉的血汙,烏妮卡特跟歐內卡斯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可以,看一下彼岸小姐的狀況嗎?」

 

        看起來受傷嚴重的他,卻更加擔心自己背上的少女。

        下午茶時間被打斷,雖然歐內卡斯肯定會不高興,但他們也沒到可以見到受傷的人還視若無睹,幫著把法雷爾以及彼岸帶進了屋子哩,昏迷的彼岸被放在了床上、法雷爾則被安排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你們是去幹了什麼大事啊?」

 

        「這個嗎……從冰雪女王底下逃脫算是大事嗎?」

 

        「你說冰雪女王?冰雪之境那位嗎?你們也跑太遠了吧!這得跑幾天?」

 

        「……一瞬間。」

 

        相較於凱特在思考法雷爾是不是在逗自己的反應,天生就能運用自己魔力的烏妮卡特立刻就明白了法雷爾的意思,她訝異又不敢置信地向法雷爾確認自己的猜測。

 

        「你是說,這孩子用魔導器把你跟自己傳到了蘑菇森林?!」

 

        「……是的。」

 

        「天啊!她不要命了!歐內卡斯,給我回復魔力的蘑菇!」

 

        「可是……!」

 

        「乖,給我,我今天給你唸三本書再陪你睡覺。」

 

        「姊姊想要多少歐內卡斯都給妳!」

 

        彼岸的問題簡單來說就只是單純的魔力消耗殆盡而已,但如果只是單純的用光魔力就還好,可是聽法雷爾的敘述,他們進行了這麼一大段的瞬間移動,那樣的魔力消耗……

 

        可能會因為自身魔力不足,而開始消耗生命力。

 

        現在只能快點給彼岸補充魔力,期望能夠讓生命力的損耗程度減少。聽著烏妮卡特的說法,法雷爾擔憂的一直望著彼岸,他什麼也不能做,現在只能等待跑到外面去的歐內卡斯跟烏妮卡特把蘑菇帶回來……

 

        「我說……你不痛嗎?」

 

        「嗯?」

 

        突然一張手帕貼到了自己的右臉上,凱特的聲音喚回了法雷爾走神的神智,凱特示意法雷爾自己擦擦,在法雷爾接過手帕之後拿了個境子給法雷爾,雖然金色的瀏海遮了大半,但那右半邊臉還是滿臉血汙。

 

        「啊……好像已經沒那麼痛了,讓美麗的小姐擔心了,不好意思。」

 

        ……他都忘記自己的眼珠子被挖出來了。

 

        「你哪裡受傷了嗎?」

 

        「……眼珠,被挖出來了。」

 

        凱特嚇了一跳,但法雷爾現在好像平靜多了,雖然少了隻眼睛,但至少自己還活著,跟命在旦夕的彼岸比起來……自己真的沒事。凱特想了想,從包包裡面拿出了一顆紅色的蘑菇。

 

        「這是歐內卡斯種的治癒蘑菇,不知道有沒有用?」

 

        「……謝謝您,凱特小姐。」

 

        法雷爾對凱特一笑,將蘑菇放進嘴裡好好地吃掉了。能感覺到眼窩那的不舒服感緩和了許多,但還是空蕩蕩的,感覺不到光線,他的眼珠子並沒有因此回來的樣子,所以對凱特詢問的眼神,法雷爾只能微微苦笑地搖搖頭。

 

        「這樣啊……抱歉啊,歐內卡斯的蘑菇並不能把失去的器官給修復回來……」

 

        「沒關係,倒是彼岸小姐要麻煩你們多照顧了……」

 

        「嗯!交給烏妮卡特跟歐內卡斯吧~別看他們好像不常跟人接觸,其實他們兩個都很善良也很可靠的!」

 

        凱特高興的稱讚著自己的兩位好友,在吹捧這兩個不善與人交際的朋友方面,凱特總是不遺餘力。這句話剛好被回來的姊弟倆聽見,歐內卡斯立刻不好意思地用長袖子遮住自己的臉,烏妮卡特只是上前輕輕敲了一下凱特的頭。

 

        「又在胡說八道。」

 

        無法確認烏妮卡特撇過的臉上是不是紅了,但感覺她似乎也有點高興。烏妮卡特輕輕咳了兩聲,把手中的魔力蘑菇交給了法雷爾,像個醫生那樣對法雷爾囑咐道。

 

        「總之先給她餵個一顆試試,過了一小時我再看看。」

 

        「可是……她昏倒了呀?」

 

        聽見凱特的問題,歐內卡斯立刻露出了「這題我會!」的表情,烏妮卡特也意味深長地看著法雷爾,碰了碰自己的嘴脣,經過這麼暗示,法雷爾立刻會意過來,微微低下頭,用手帕遮住了臉。


  「暈倒也能餵呀,對吧凱特?」

 

 

        「嗯?怎麼餵?」

 

        「好的凱特,妳給我跟歐內卡斯一起轉過去唱歌。」

 

        結果沒想到的是凱特跟歐內卡斯是同一水平的,兩個單純的孩子喔。凱特一臉問號,但還是牽著歐內卡斯,兩個人一同討論著要唱什麼歌,一邊走到了外面去,搞不好會順便偷吃完點心才回來吧。

 

        房間內剩下法雷爾跟烏妮卡特,目送兩人出去的烏妮卡特無奈地嘆了口氣,以防萬一還是動了動手指,將花瓣給闔上,轉頭看回臉色有點紅的法雷爾,挑了挑眉。

 

        「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還是需要我來?」

 

        烏妮卡特挑逗的勾起了法雷爾的下巴,然而上次還會回應自己熱情的男人,如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床上的少女身上,他沒注意到烏妮卡特的意思,認真的思考那個問題。

 

        讓烏妮卡特來、還是……

 

        「……我自己來吧,我想彼岸小姐應該不太想讓不認識的人碰。」

 

        法雷爾致歉的對烏妮卡特笑了一下,起身走到了彼岸躺著的床旁,看著那兩人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法雷爾是童話中的王子,準備要吻醒沉睡中的公主呢。烏妮卡特聳了聳肩,也往外頭走去,同時淡淡的拋下一句話。

 

        「啊,好男人啊,不是喜歡男人就是心有所屬,真是的。」

 

        法雷爾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頭看向烏妮卡特,只看到蟲族少女離去的身影,還貼心地給他們帶上了門。心有所屬……嗎?法雷爾先是給彼岸試著餵了一口水,見對方有正常的反射性嚥下去,才放心地繼續動作。

 

        將蘑菇放入嘴裡咬爛,在心中對彼岸道了聲歉,將她稍微扶起後,法雷爾有些緊張地將頭湊了過去,然後輕輕的覆在了少女的脣上。這不是趁人之危、只是單純的要餵藥而已……

 

        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跟人接吻,但是心臟還是不受控的快速跳動起來,露娜的嘴脣很軟,他以前都沒有認真感受過他人的……心有所屬?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想著天使小姐,可是這隻小兔子……

 

        ……根本沒有人可以忍住吧?被那全心全意的眼神看著,是男人都會淪陷吧?並不是享受露娜的保護,而是因為在那保護後面,是由滿滿的脆弱以及不想失去的心情所組成的,他對此……感到疼惜。

 

        一次接一次,直到把一顆蘑菇餵完,他甚至還有些依依不捨的多停留了一會,才抹了抹彼此的嘴。他甚至可以在彼岸醒著的時候,請求她跟自己親密接觸,可是比起那樣,像這樣偷、不對,是這樣餵藥,他還更加心動。

 

        「露娜,請快點好起來……」

 

        他將額頭貼在少女的額上,輕輕的低喃著。

 

        希望她平安無事,只要露娜平安無事……

 

        不回去,也沒關係。

        ……

 

        她在一片黑暗之中,全身無力,但可以聽見懷錶的滴答聲。睜不開眼、也感覺不到東西,滴答滴答的,這是自己要死掉的意思嗎?她終於能去見瑪莉安妮了嗎?可是……

 

        明明期待著死亡那麼久,但是此刻她卻感到不安,努力地即使是手指也好,想要動一動身體。現在還不行……她還沒有確認那個人……她還不知道那個人安全了沒有……

 

        那個人……她必須為了那個人活下去、她要將那個人送回原本的世界、她……她得保護他……這一次絕對不會再讓重要的那個人被冰雪帶走了,那個將她這個人偶,在黑暗中牽起的……

 

        ……

 

        「……法……雷爾……」

 

        「……我在這裡。」

 

        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動靜,剛揉了揉眼,就聽到了那細小呼喚著自己的聲音,法雷爾立刻握住露娜的手,像是擔心她沒聽到似的,又湊在露娜耳邊,在一次輕聲卻確實的重複一遍。

 

        「露娜,我在這裡。」

 

        那雙已經閉上了三天之久的眼眸緩緩睜開,他終於見到了那雙赤瞳重新看向自己,剛醒來的小兔子神情還有些恍惚,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樣子,只覺得口乾舌燥。

 

        「先喝點水吧?」

 

        「……嗯。」

 

        在法雷爾的幫助下喝了一杯水,腦袋慢慢地運轉過來,她忽然想起什麼事的,抓住了法雷爾的臉,想湊過去,卻無力的變成像是往法雷爾身上撲,法雷爾嚇了一跳,扶住露娜的同時低頭望向她。

 

        「怎麼了?」

 

        她的手顫抖著,輕輕撥開法雷爾遮著自己的右眼的瀏海,那隻眼閉著,並沒有露出露娜所知道的,如大海般澄淨的藍瞳。她輕輕碰上右眼的眼皮,在法雷爾顫了一下的同時,也嚇得立刻縮回了手。

 

        「……眼睛……」

 

        「……沒事,至少我們還活著啊。」

 

        雖然如果少了一隻眼睛回到原本的世界,自己就相當於成為瑕疵品了,對於自己原本靠臉的工作而言會有很大的影響,可是就如他現在心情平靜所說的一樣,至少他們都活著,這就夠了。

 

        「……對不起、明明要保護你的、卻還是讓你受傷了……對不起……」

 

        與法雷爾的淡然相反,露娜顯得大受打擊,收回的手按在了胸口上,她壓抑著聲音,卻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為什麼要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呢……法雷爾伸出了手,猶豫了片刻,還是抱住了床上的少女,溫柔的撫著她的頭。

 

        「沒事的,真的。」

 

        「……我會想辦法的、我會……努力讓你的眼睛……好起來的……」

 

        法雷爾沉默著,卻還是輕輕應了一聲當作安撫。不想讓露娜把這樣困難的事情壓在心頭上,可是如果不同意的話,罪惡感應該會反而讓這心靈脆弱的孩子崩壞吧?所以他只能同意。

 

        ……而且這裡是有魔法的世界呢,萬物都可以出現奇蹟不是嗎?

 

        大概是因為身體還沒有恢復,露娜哭著哭著又睡下了,小心的將人重新放倒在床上,法雷爾替露娜蓋上了被子,好一會才起身動一動。因為擔心露娜醒來找不到人會擔心,所以他這三天幾乎都待在這裡,身體都有點僵硬了呢。

 

        久違的出了房子,沐浴在陽光底下,法雷爾呼出了一口長氣,至少露娜醒來了,心中的一塊大石也算是放下了。但是之後要怎麼辦呢?再回去冰雪之城,自己的另一顆眼睛大概也會不保吧?何止眼睛,連命都要送上吧。

 

        「喔?王子殿下怎麼離開公主身邊了?難道我們的睡美人醒了嗎?」

 

        有些輕浮的聲音響起,烏妮卡特提著一籃物品走向了法雷爾,他跟露娜霸佔了烏妮卡特和歐內卡斯的家,他們倆姊弟這幾天都是住在凱特那裡的,他們還每天送食物、魔力蘑菇之類的東西過來,真是相當麻煩他們了。

        「嗯,剛剛醒了一下,謝謝妳們,烏妮卡特小姐。」

 

        「道什麼謝,廉價的很~」

 

        烏妮卡特靠近法雷爾,抱住了他的手臂,有意無意地用豐滿的胸鋪貼上法雷爾。她舔了舔嘴脣,眼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但法雷爾這次卻只是笑笑的,接過了竹籃子,禮貌的鬆開了烏妮卡特的手。

 

        「……抱歉,我怕彼岸小姐醒來找不到我會出事。」

 

        露娜感覺還相當不安,自己怎麼能去快活呢?

 

望著法雷爾認真的表情,烏妮卡特識趣的退了一步,真的是完全的被那孩子勾走了呢。說不出心裡什麼感覺,也不是失落,畢竟她不會對一夜情的對象心動,這感情是更像是看到不成材的兒子居然學會了愛人,忍不住想笑的心情一樣,她有些壓抑不住嘴角。

 

「好、好,知道你很疼愛你的兔子小姐了~可不要操之過急,嚇到小兔子,結果讓她跑掉囉~」

 

烏妮卡特摀住忍不住嘴角上揚的嘴,輕巧的轉身要離開,法雷爾愣了一下,一開始確實不太明白烏妮卡特的意思,但仔細想了一會後,忍不住低頭遮了一下臉,輕輕的嘖了一聲。

 

「喔,對了,籃子裡面還有封信,別忘記喔。」

 

想到什麼的烏妮卡特在遠方停下腳步,朝在門口自己害羞的法雷爾提醒到,法雷爾揮了揮手當作明白、也當作給烏妮卡特道別。在烏妮卡特消失在視野外後,他才回到花屋內。

 

        在放了食物、蘑菇括號藥品、以及一些日常用品的竹籃子裡面,確實如烏妮卡特所言放了一封黑色的信封。信的戳章是一個貓頭的模樣,翻到信紙的背後,信封的左下角寫著「給異世界的客人」,確實怎麼看都是給法雷爾的。

 

        但問題是……在這個世界中,誰會給他寄信、而且還知道自己現在正在蘑菇森林呢?有些不安的法雷爾看了一下床上昏睡的彼岸,稍微走遠了一點,才將信封給打開。

 

        裡頭的信紙也是黑色的,在法雷爾拿起的瞬間,上頭的白字躍了出來,圍繞在法雷爾四周。法雷爾抿著嘴,壓下差點溢出來的驚呼,隨著自己被字包圍,一個老年的女子聲音在腦中響起。

 

        「你好,異界的客人。聽說你與冰雪狩獵者在尋找老朽,故送這封信邀請二位,不過老朽也知道冰雪狩獵者受了重傷,等那位好了再來看信吧。柴俊貓上。」

 

        隨著聲音落下,這些文字也化為光點消散,而他手中的信紙也變成了一張普通不過的信紙。法雷爾緩了緩也不知道是驚奇還是驚嚇而屏住的呼吸,再次被這個魔法世界驚訝到。

 

        這就是「神出鬼沒的魔法師」啊,總覺得行動都被對方看在眼哩,真是不舒服。將這封已經沒有用處的信紙收起,法雷爾重新回到彼岸身邊,看到床上的她皺起了眉頭,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看著神情平緩下來的睡美人,法雷爾微微的勾起嘴角。他不太確定柴俊貓究竟是好是壞,但據露娜的說法,柴俊貓似乎對於冰雪女王的魔法道具很了解,或許她能帶來什麼回去的辦法。

 

        可是對於要丟下露娜自己回去這件事,自己越來越沒個底了。但是等露娜醒來,他還是會跟露娜說這件事的,因為……他們的關係,是建立在要送自己回到原本世界這件事上的。

 

        ……他苟延殘喘的,想維持著他們關係的線,不要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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